聆聽年輕人聲音 我不是廢青

  我一眼看出這本書必然暢銷,事關世世代代都有年輕人,而他們需要有代言人,曾經年輕過的人又有需要了解現在年輕人是甚麼模樣。我屬於不再年輕的「年輕人」,說是年輕人,因為我年輕時的一些鬱結仍未解開,這鬱結就像我的一個孖生兄弟寄居在我體內般伴我成長,這一刻我依然懷有相當年輕的躁動,看這本書猶如找到了知音。

  這本書的編排很特別,內文不用正排,全部都是斜行,感覺得到兩位作者的一團火,亦感覺得到被訪八位選擇走自己道路的年輕人夢想。雖然,他們從事的一些行業是我年輕時想也未想過的,例如伍憶和浩嵐自組YouTube Channel《不滅墨水》,專門製作搞笑電影,並搞出名堂,還有教學生玩LEGO的創新教學專家、本身患有過度活躍症的資優大學畢業生Jason。

大學生做保安員
  上世紀八十年代讀大學時的一個暑假,在大嶼山認識了一位從加拿大學成歸來的大哥哥,這位年輕人在山上的青年旅舍住了一星期,大家坐在馬棚上閒聊,才知他是來大嶼山避靜,希望可以想通一個問題︰「獅子銀行已經通知取錄我做Residential Officer,不過,我真心希望入電影圈做導演,我甚至想過再讀一個電影學位。」我與同行的同學沒有反應,只有張口結舌的分兒。大哥哥結果如何?自大嶼山一別再無聯絡,不過十幾二十年之後,我仍未見到有一位導演是他。

  大學畢業之後,我見工不順利,薪高糧準的政府工連Second Interview都沒有,不過,我不是最慘的一位,認識一位大學留過兩次班的物理系同學,找不到教席,在沙田某商場做保安員。這位物理系同學是不是今天的廢青?於是我參考了本書第一位被訪者「咩嚕」,發覺有幾分相近。她是九十後女漫畫家,我同學則是黃玉郎漫畫迷,他也喜歡打機,愛蒲三十幾年前的機鋪,可惜他不會畫漫畫。

  在商場當保安員有幾廢?你可能年紀細,難以想像上世紀八十年代多數是阿公、阿婆才會應徵保安員,大學畢業你去跟老人家爭飯碗,真是有點說不過去。相比起「咩嚕」這種有一門手藝,又有志氣創業的年輕人,你怎可稱她為廢青?起碼比我同學強很多了。

文青貌似車保羅
  「有人說文藝很少,青年很多。有人說真的太少,假的太多。但『真』文青,還是『偽』文青,重要嗎?」

  本書最後一位被訪者是從事facebook書法及設計專頁的九十後年輕人「畫字」。印象中的文青都是戴眼鏡、打扮斯文,雖不俊朗但外形清秀的,書中沒有「畫字」的相片,未知他是否屬於這種典型,他擅長書法這一點就令我想起低我兩級的一位師弟。師弟不但可以寫橫額、大字報,更會臨帖,還有一門絕學就是篆刻(當年我等無文化之人說他「雕圖章」)。你估這位堪稱文青的師弟長成一副甚麼模樣?

  上世紀八十年代徐克導演一部「新浪潮電影」名為《第一類型危險》,戲中有位很「出」的角色,就是一齊反叛闖出禍的三個學生之一車保羅,由於此君身高六呎幾又搞笑,所以一見難忘。對了,我的同學就有如翻版車保羅(雖然沒有六呎高)!這位酷似青春電影明星的師弟,氣質最突出之處可不是書法和篆刻,而是他不顧場合的滿天飛粗口,比起前述《不滅墨水》的兩位YouTubers可能更加流水行雲、字字珠璣!正因為這緣故,絕大部分女同學都抗拒與他合組Project Team,她們見到他就怕。

●漫畫家「咩嚕」的作品題材很生活化。
●YouTube Channel《不滅墨水》專門製作搞笑電影。

「香港之寶」霑叔
  其實粗口文化有何值得大家爭相走避?三十年前香港有一位粗口宗師,不說你都知他就是黃霑。霑叔「Hong Kong U」(香港大學)中文系甲級榮譽畢業,改名黃霑是向大文豪曹雪芹致意,你說霑叔是不是文青?他的《不文集》簡直是「港寶」。師弟生不逢時,當年校園風氣保守,大學女生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都不會在大庭廣眾講粗口、欣賞粗口、切磋粗口……於是乎,才氣縱橫又有明星相的師弟被人嫌棄。回想起來,我心中怒火未熄滅,替他不值。

  每一代年輕人跟我都有相同的經歷,就是覺得沒有人了解我們、聆聽我們,設法和我們溝通,更甚者是扭曲了我們的真心本意……明喇,我今時今日有點明,社會彷彿有把聲音︰「年輕人,我點解要明白你,你咪以為你好緊要至得 ,你想話事,你想你的觀點變成大多數意見,Show Show『Quali』先啦!」以上的聲音不斷重複,一代又一代,你聽過未呀?

《警告!內有年輕人》
作者︰火凱、金昔
出版︰P.PLUS LIMITED
售價︰$88

文:王文宇
圖:新華社、星島圖片庫

●黃霑是一代「粗口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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