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華麗大舞台 

  林燕妮曾經踏足的,是現今不復再的華麗大舞台。 

  亦是香港,曾經最華麗豐盛的年代。

  當時,社會到處湧現機會,只要你肯做,隨時可以跨界別、跨行業,升職加薪大躍進。

  那些年,各方勢力互相抗衡,言論極度自由,大家只顧拼命搵錢,誰得閒管你?

  寫稿每個字計錢,銀行出入自由,積極助年輕人,甚至像先父等殘障人士,一起創業置業,普羅大眾都充滿希望。當你親身經歷過,試問後來,怎能適應時代的轉變?像林燕妮、黃霑等,注定不會快樂。

  林姑娘一生以事業為傲。問她,賣掉廣告公司後,為甚麼不考慮繼續工作?

  她慨歎,再也找不到合適的班底。當時,仍是回歸前,但時勢已轉變,香港人已失去上世紀六十,七十年代的狠勁。對於寫作的熱誠,她始終沒退減:「有許多感情,待宣泄出來。」

  很多人受她的衣 打扮魅惑,而忽視了,她有扎實的中文學養,甚至講究正統,蔑視新派寫作人的流行用語,像「弔詭」等等。

  亦有個性、有見地,評論散文擲地有聲。亦只有她,夠分量公開評論陶傑:「你咁講就唔 啦。」而對方不敢駁嘴。

  論命,她應有並行並存的兩邊:生活作風既洋化,亦同時熱愛中文,有高水平的鑑賞能力。                        

  既會做生意賺大錢,亦愛文藝文化,走出來既花枝招展,同時又用情專一。

  你看她世故,卻有想不到的天真。像坡叔離開雜誌時,她說了一句:「將軍一去,大樹飄零」,得罪全體仝人。又,寫報章專欄稿多年,跟編輯建立良好的交情。後來他跳槽,她講心,又跟 跳,結果像海水魚,游進熱帶魚魚缸,被困近十年才能夠逃出來。

  晚年,她寫的散文更精采,因為閱歷更豐富,顧忌愈減少。可惜時代的舞台,再容不下作風華麗的她,這是無奈的遺憾。文: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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