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快樂,不快樂

  我們華人,一向不講究「快樂」,習以為常,亦不注重情緒問題。可能是吃苦太久。中國近二百年來,戰亂頻繁,老百姓經歷太多的天災人禍,生離死別。大家捱慣了,更不好意思提「快樂」二字。

  即使有,標準亦相當卑微,長期停留於「有飯吃」、「別打仗」等等。

  外國人見到,嘖嘖稱奇。像普林斯頓大學,最近出版愛因斯坦的旅遊筆記,說他來到中國時,大家沉默,對外間事物沒反應(大意)。

  這個可以理解,因為中國人習慣保守安分,棒打出頭鳥,通常「睇定先」,才略略流露情緒,尤其是對 異國的陌生人。正如歐洲的童話,結局通常「不快樂」,因為歷史悠久,世故滄桑,不會有美國人,特別是科學家的天真。

  即使是筆者,生於上世紀五十年代末。成長期間,眾長輩仍是以捱苦為榮,從來沒有人問:「你快樂嗎?」問候語一律是:「食 飯未?」所見的親友,遇上不如意事,總是啞忍。要是你哭出來,或四出訴苦,會被認為是不體面。

  以現代標準,其實統統是抑壓、躁鬱、精神紊亂,甚至是精神分裂……但當時,又好似個個都係咁樣。

  同輩年輕人呢?筆者上小學、中學時,同學們都不時興表示意見,一班人呆鳥般坐 ,是為「乖」,是為「有型」。當時,已激死許多鼓勵發言的新派教師,亦多虧他們的努力,時代因而進步,相信新一代的小朋友,應更樂於發言。
  好像去到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社會風氣才轉開放。終於有人呻:「最近我很不開心。」

  逐漸,大家不只是追求有飯食、有工做,個人情緒受關注,比例愈放愈大,於是近年來有王子病、公主病(癌)等衍生,過猶不及。

  所以對中國人來說,「快樂」是比較深層次,並非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回事。

  紫微斗數稱為「福德」,其實是追求一種精神修養,用來排遣情緒,對人生非常重要。所謂「命好不如福德好」,當社會愈富庶,這個問題愈不易搞。文: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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