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摩天輪——告別《壹週刊》,告別一個時代!

  《壹週刊》系列雜誌終於賣盤,以五億賣給商人黃浩,消息震撼了我。我在《壹週刊》和《忽然一周》共做了八年。追新聞的拼勁,偵查報道培養出鍥而不捨的精神,至今仍流在我的血液之中。

  我是二千年加入《壹週刊》,曾經遠赴杭州訪問阿里巴巴主席馬雲,和攝影師留足七天,訪問馬雲左右手如蔡崇信,馬雲的父母、妹妹,還陪着馬雲開會,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像煲老火湯一樣,只為把馬雲的精髓寫入三千字的專訪之中。最後一天,馬雲已經忘了我是記者,說:「開完會,趕快回公司吧。」我笑說:「我要搭飛機回港呢!」七天的貼身追訪,培養出朋友般的信任。馬雲答應讓我為他寫傳記,可惜我懷了身孕作罷。

  黎智英要求每個記者申請好多個入境證,家裏永遠有一個收拾好的行李箱,預備隨時起程出國採訪。高行健獲諾貝爾文學獎當天,我聯絡好法國領事館,即晚懷着兩個月身孕飛巴黎採訪。我當上副總編輯,負責政治版和偵查報道,曾獲悉一個爆炸性新聞人物,當晚乘國泰頭等機位赴倫敦,不惜工本,即訂十幾二十萬元來回機票給記者及攝記,成功利用機艙的十幾個小時完成獨家訪問。我們有一隊實力雄厚的資料搜集組做後盾,挖出許多黑材料,稿寫完了,有律師團隊逐字推敲。萬一被人出律師信控告,還會聘請律師顧問。

  《壹週刊》是記者的天堂與地獄,它給你豐富的資源做好故事,但嘩眾取寵的商業壓力,及後來要執行政治任務的壓力,都叫想追求真相的記者吃不消。

  俱往矣,《壹週刊》變天,留下一頁香港採訪歷史,以及我私底下難忘的回憶。 

潘麗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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