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摩天輪——《攀越冰峰》直墜內心深淵

  曾經閱讀過描寫九六年珠穆朗瑪峰登山意外的紀實文學《Into the Thin Air》,十分震撼,但我無法想像在舞台上如何呈現攀越千呎冰峰、亂石崩雲捲起千堆雪、登山客歷劫重生的故事,直至看到香港藝術節改編自喬‧辛普森的暢銷傳記《攀越冰峰》,它不僅講攀山和冒險,更探討人類在極端險惡的環境下,忍耐力和意志力,可以去到幾遠。

  《攀越冰峰》講述一九八五年,辛普森與西蒙‧葉慈一同挑戰秘魯的秀拉格蘭德山。二人以極簡的方法攀山,不帶挑夫,只睡在冰洞裏,帶極少食物和燃料,以減輕負荷。最後雖成功登頂,辛普森卻在回程時意外跌斷了一條腿。葉慈以繩索吊着辛普森,逐少地把他滑下山,如此艱苦地下墜二千呎,卻因風雪太猛,零視野之下,辛普森失去蹤影。葉慈吊在半空一小時後,做出割斷繩索的痛苦決定。辛普森墜入雪穴,獨自面對死亡!

  為了令辛普森獨自求生的一段更戲劇化,導演創造了他姐姐莎拉的角色(真正的姐姐莎拉早已死了),讓她走到秘魯尋弟。為了走入弟弟的內心世界,她嘗試攀山。又叩問像鬼魂一樣出現的弟弟:為何賭命?辛普森答得絕妙:「應該反問,為何你們不去攀山?像監犯一樣生活?」

  當辛普森在餓寒交逼中,由雪穴爬去營地時,莎拉像幻覺一樣出現在辛普森眼前,她一直以揶揄、捉弄的方式鼓勵他不要放棄。

  導演是魔術師,想像力無窮無盡,飯桌一舉即成冰峰,椅子堆搭即成嶙峋石路。演員把絕地求生的精神狀態,演得淋漓盡致,緊緊地抓住觀眾的心。傾四大英國劇院之力的《攀越冰峰》,本身就是登峰造極之作。

潘麗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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