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摩天輪——《利瑪竇》氣魄恢宏 感人至深

 劉松仁對我說,能夠將《利瑪竇》上演,是一項神蹟。這是一部劇力萬鈞的歷史劇,甫入場,即被投影在布幕上的利瑪竇吸引。它象徵着中西融和,流動的投影,氣勢不凡。

  利瑪竇一生,卡於中西文化夾縫中,兩面不是人。他飄洋過海,先在澳門落腳,然後一步步進入文化和權力的核心,包括肇慶、南京和北京,卻危機四伏。非我族類的外貌,和欲傳的異教,有如計時炸彈。但他對苦難,甘之如飴。不介意披上和尚袈裟,招來同袍蔑視,當知悉中國大夫地位較高,便又改穿儒服,和讀書人為友。他帶來西方科技如自鳴鐘和世界地圖,卻被明朝萬曆皇帝視為修理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在中國流落二十八年,至死仍未得見皇帝,五十七歲含着遺憾而終。

  他拒絕虛耗生命,與徐光啟合譯歐基里德《幾何原本》前六卷,又把《儒家四書》的拉丁文譯本傳往歐洲,推動中西文化交流。利瑪竇死後,清廷與羅馬教廷交惡,教廷廢除利瑪竇的入鄉隨俗慣例,導致本來推崇天主教的康熙與羅馬教廷決裂,把利瑪竇辛苦來建立的橋樑,毀於一旦。

  鄭國江的詞富有詩意,尤其是為飾演秦小妹陳潔儀填的最後一首歌,描寫主僕之情,是全劇最深刻動人的一段歌,超越了階級、男女、文化和種族,催人下淚。飾演利瑪竇的王梓軒,唱功極佳,溫文爾雅,學得一口流利拉丁文演唱,還即場演奏二胡,多才多藝。

  最好看的段落,都是透過戲劇傳達訊息,緊守to show not to tell的說故事方式。稍微悶場,便是偏離了這原則。任何經典劇,都是千錘百煉,盼望重演時,會看到更好看的《利瑪竇》。

潘麗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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