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摩天輪——蛇蠍婦人心

看到英國冷凍貨櫃車導致三十九人死的慘案,讓我想起二十年前採訪有「偷渡皇后」之稱的鄭翠萍。別號「大姐萍」的她,就是一九九三年轟動全球「黃金冒險號」事件幕後主腦。「黃金冒險號」載着近三百個福建人蛇,最後在紐約近岸擱淺,多人跳海,十人死亡。滿手血污的她則逃之夭夭,被美國全球通緝。但她搭通天地線,用假護照頻繁出沒於紐約、福建和香港,直至二○○○年初,警方以其子遺失的綠卡作餌,報下天羅地網,大姐萍終於在香港機場「斷正」。

  「大姐萍」是八九十年代最有勢力、最成功的蛇頭。出身漁村姑娘的她,經營一個國際人口走私網路,叱咤唐人街。在香港被捕後,她借各種司法程序逃避引渡返美。我在法院見到聞風喪膽的「大姐萍」,大感意外,她是個肥矮的師奶,走在街上你都不會多看她一眼,證明人不可以貌相。

  她聰明勤力,在老家福建盛美村建立如觀世音菩薩的形象,興建四層高的豪華別墅,還開了一專教小孩的英語學校,吸引村民拼死偷渡到美國的移民夢,村民不惜為此付上二至三萬美元重酬,她同時花錢在紐約唐人街,買下了一幢房子用來招待福建同鄉們,又設立地下錢莊為村民匯款,抽取佣金,口碑極好。

  普渡眾生的觀世音,原來是蛇蠍婦人心,懶理「黃金冒險號」因接頭人在幫派仇殺中死亡,任由人蛇在大海飄浮兩周,船員被逼令船擱淺,由得人蛇自生自滅。

  天網恢恢,「大姐萍」被判囚三十五年,最後於二○一四年,因胰腺癌死在獄中。蛇后死了,但人蛇的悲劇未完。

潘麗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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