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舊地

  上海現在的最近地標是「興業太古滙」,一個非常龐大的商業區,位於石門一路南京路交匯處,那是上海頂級黃金地段,也是我小時候在上海常蒲之地,雖然變化極大,煥然一新,但一到那裏,看見熟悉的地名,依然感到很親切。

  那個地方以前有一條很出名的弄堂叫「大中里」,老式上海石庫門集中地,因為有熟人住在那裏,所以小時候常去。每次去,都會經過各家各戶晾出來的衣服陣,從外套襯衣到內褲胸罩,頭頂五顏六色。身邊環繚繞着煤球爐子散出來的氣味,加上從各家灶間裏傳出來的飯菜味道,一走進弄堂,要形容感受,便是「人間煙火」四字。如今弄堂拆了,剩下一塊弄堂口的石匾,保留在另一座被保育起來的老宅「查公館」裏,這天見了,馬上走過去拍了一張合照,以茲留念。那個地方還有一條吳江路,以前是條美食街,一到晚上,熙熙攘攘很熱鬧,我常去,為的是上海最好吃的「小楊生煎」的生煎包。據說因為「興業太古滙」的興建,「小楊生煎」在拆遷中獲了巨利,後來分店就在上海遍地開花了。

  從那裏順着石門一路一直往南走,半小時就可以到我家,現在走走覺得很快,但小時候的感覺卻覺得遠,人在小時候看世界甚麼都很大,人長大了,才知道世界其實很小。就像從香港出發,兩個半小時就飛到上海,再坐一個小時車就到了那個熟悉的街角,住進了在曼谷也到過的素凱泰酒店,走出酒店逛逛,石門一路、吳江路、南京西路,記憶一下子都回來了,只是覺得,不是那麼遠,世界不是那麼大。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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