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偶爾想吃雞

  晚飯時份,電視播KFC的廣告,畫面很是誘人,突然引起食欲,跟大婆說不如去吃家鄉雞,大婆白我一眼說飯菜都做好,哪來那麼多花樣!於是滅了吃炸雞的念頭,老老實實坐下來吃晚飯。

  三十多年前一個星期天,我跟大婆去淺水灣甄妮家玩,聊了一個下午天,開車出去買了家鄉雞回來,剛剛想吃,大婆突然想起家裏的一煲雞湯沒有熄火!大驚失色,甄妮馬上開車送我們回家,風馳電掣到了樓下,她們去停車場泊車,我奔回家查看,才跑了兩步,只聽一陣急促腳步聲從大廈外花壇後面傳來,一個女人穿了拖鞋急奔而出,煞不住腳,一頭撞在我嘴上,我只覺口中一熱,不及細想,仍然奔進電梯,這才覺得嘴裏有東西湧出來,用手一抹一手血,連忙按住,堅持到家,開門奔進廚房,那煲雞湯小火慢燉,微微滾着,油光閃閃。

  我心中罵了聲娘,關掉火,轉頭又奔出來,截住剛出電梯的大婆和甄妮,急速下樓,甄妮又做司機,車去法國醫院,一路血往外湧,到了醫院縫七針,第二天照鏡子,嘴腫得像馮寶寶爸爸馮峰。大婆很是內疚,看着我的腫嘴問想吃點甚麼,我想起前一天在甄妮家買的家鄉雞,食欲又起,含含糊糊說想吃家鄉雞,大婆嚇一跳,說看你這腫嘴,怎麼吃炸雞!

  這一說三十多年過去,我嘴唇裏面那道疤偶爾還會腫起來,我偶爾還會想吃家鄉雞。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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