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尖多士——濫取廁紙

  四川成都一家公園的廁所免費供應廁紙,期望率先「創新」廁所文化,但是七天即消耗全部一千五百卷廁紙。除廁紙外,其餘如梘液盒、乾手機、抹手紙盒、門閂、腳踏等公物,均有損壞或遭竊。

  成都是中國旅遊勝地,這家公園勇於革新尤其值得欽佩。因為中國的城市,一向缺乏公共衞生意識的基礎,中國大城市即使北京上海,直至九十年代末,普通家庭尚且未曾普及抽水馬桶,公廁提供廁紙、梘液、抹手紙或乾手機等,直至麥當勞與肯德基登陸,才為中國人所首見。

  中國打開國門近四十年,GDP一早超英趕美,中國遊客暴買的財力震撼全球,何以中國公廁直到今日才有免費提供廁紙之創舉?關鍵是因為一個「公」字。中國人從古至今,對於公有、公眾等概念抱有敵意。在皇權專制的時候沒有公,清朝的平民看見清兵跟洋人開戰,只站在邊上看熱鬧而已,圓明園被焚之後,也沒有痛哭流涕,引為國恥,而是紛紛趁火打劫,或者抱走石料,或者私佔土地。中國素來只有家天下,不存在天下為公。

  因此中國人缺乏當家作主的意識,即使是在公園裏使用公廁,依然抱着「外客」的心態。中國的自然環境、名勝古蹟、野生動物,保護起來尤其困難,都是因為這種外客心態作祟,他們不會意識到自己擁有這一切,或者應該留給子孫後代。既然是外人,當然要盡可能掠取,或大肆破壞,無論是濫伐森林,濫開發土地,還是濫拿廁紙,都如出一轍。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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