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尖多士——美國人反美

  美國紀錄片導演米高摩亞新作《華氏11/9》,諷刺總統特朗普上台,是美國人集體墮落的結果,其中極力控訴美國民主黨的腐敗。

  但美國民主黨建制派的腐敗,以全世界政治的標準來看,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在許多熟悉官僚主義的社會,是司空見慣的常態。很不幸,似乎只有米高摩亞這類天真直率的美國人,對於政客的冷酷、貪婪、虛偽的表現,才如此大驚小怪,痛心疾首,非但不是美國的不幸,幾乎是美國人獨享的特權。

  因此從反面證明,美國政治制度的制衡(check and balance)非常有效,美國人無法忍受政治的腐敗,每四年就能用選票趕走一批不合格的政客,國會眾議員的任期更短,每兩年就開始換血。早在美國國父制定憲法的時候,便意識到限制政客任期,可以防範權力的腐化:任何一個上任時英明神武的領袖,即使是華盛頓,也不能保證自己的神智健康維持一貫水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在「尚未來得及犯錯」便下台。

  米高摩亞批判美國政治,雖然成功散佈了「天下烏鴉一般黑」的訊息,但是也暗中傳播美國人敢於怒吼,敢於反抗的訊息,譬如教師如何罷工,學生如何罷課,大膽發言,衝擊議會,用民間自發的聯繫方式,譬如社交網絡的威力,同氣連枝,都給全球觀眾帶來衝擊,甚至米高摩亞本人行使「公民逮捕權」,合法衝入州長辦公室,不負任何刑事後果,可以說羨煞旁人。

  雖然是一齣反美的作品,但是他反美的表達方式,在其他反美的國家看來,同樣十分危險:會不會是表面上打着反美的旗號,其實在鼓吹反美的人自發反抗呢?這就十分有看頭了。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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