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誠勿遊——兩千年讀中國史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中國人只殺中國人。這二千年的中國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華夏文明」幾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屠殺」。

  分分合合,改朝換代,每一次都是腥風血雨,先秦之後,無一王朝超過三百年。秦漢以降,人口到了五千萬後就被血腥大屠殺七成,屢試不爽!

  耶穌誕生之時,根據《漢書》記載,中國有59,594,978人。綠林赤眉起義、黃巾之亂、三國混戰,導致「十不存一」、「百里無人煙」,三國人口變成一千六百萬至二千萬之間,即是人口銳減了七成!經過五胡亂華、南北朝分裂,隋唐盛世,唐玄宗天寶十四年,人口再度回到52,919,390人。漢至唐六百年人口有跌無增,只因不正常死亡人口太多。好景不長,安史之亂,禍亂繼起,兵革不息,民墜塗炭,五年之後的唐肅宗幹元三年,人口銳減到不足一千七百萬人,死亡之數超過三千六百萬,再度銳減七成!

  五代十國亂哄哄,北宋末年人口再度升到五千萬左右。然後就到了靖康之變、蒙古鐵騎屠四川後,還有張獻忠屠川、李自成決河灌開封、清兵入關、嘉定三屠、揚州十日,「憶惜荒城破,白刃散如雨。殺人十晝夜,屍積不可數。」休提屍骨未寒的近代數千萬「非正常人口死亡」,怎麼會令中學生半夜不發噩夢?黑格爾在二百多年已經透徹「中國的歷史從本質上看是沒有歷史的,它只是君主覆滅的一再重複而已,任何進步都不可能從中產生。」

  這二千年華夏無比耀眼的大屠殺史,如同迴轉長壽司帶上的三文魚壽司,又臭又長,反覆循環,永不停息。所謂的漢唐盛世,也不過是一件巨大但一碰即碎土崩瓦裂的青花瓷器,China這名字取得真有黑色幽默的預言感。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華夏上下五千年,億萬生靈盡屠宰。蝸牛角上爭何事,家國原來本觸蠻。

項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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