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誠勿遊——不完美的珍貴

  世上的完美總是千篇一律,就像幸福的故事重複又重複,開心的原因不外乎那幾個,圓滿的家庭看上去都倒模。

  但不幸卻是千變萬化,傷心也有一千個理由,痛苦的根源一世也猜不透,破碎的家庭更是無一雷同。

  這個歐洲貴族青花瓶,畫工精細,造型高雅,已經在某個法國貴族堡壘上的餐枱上安靜地度過了一百多年。直到十多年前我在法國南部小鎮St Paul de Vence的一家小古董店發現了她,然後小心翼翼地Hand carry,回到巴黎後再搭了十幾個鐘頭飛機,帶回香港,再坐的士回家,開心地放置在客廳中,一直十分完整而漂亮,像大部份人的人生故事。

  直到過年前的大掃除,工人姐姐不小心打碎這個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我不但沒有責難她,反而滿心欣喜。因為破碎了,才得以重生。

  今天我花了半個小時,好似砌Lego一樣,將花瓶碎片一塊塊以萬能膠貼回,雖然十分粗糙,完工之後,喜出望外。

  這個帶有故事的「缺陷」花瓶,和任何工廠大規模生產的「幸福」花瓶都不一樣了。帶有我項明生的溫度手工,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獨一無二、世上無雙。破裂的空缺之中,可以偷窺到瓷器的白色瓷土。明顯的罅隙,讓花瓶好似有生命一樣的,開始呼吸了。

  謝謝你,打碎了一百多年的完美、桎梏。

  謝謝你,讓新的生命由毁滅之中、誕生。

  一口氣寫完碎花瓶潮文,家人挪揄我:「跌落地都要拿番揸沙!」我自得其樂:「不跌落地,怎麼感受到海沙的柔情和溫度?」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祝我的讀者都悟得人生最珍貴的禮物:不完美。

項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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