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女人——一樹梨花壓海棠

  做每件事情都有合適的歌。遇到人生不如意就聽Schubert,去private sale跟港女們搶購三折高跟鞋一定要聽Bach,沒有比一邊聽Korngold一邊逛美術館更過癮了,秋天則要聽徐小鳳。

  我最喜歡在秋天聽小鳳姐的《深秋立樓頭》。她說很多人不明白她唱甚麼,也是的,歌詞像古文有點難懂,但那詩意盎然的詞就如一抹清新的涼風。現在天氣炎熱,晚上聽聽這首歌心中會感到舒坦清澈。

  我想起宋代有位詞人張先。那時的詞是唱出來的,譜上音樂旋律,就像我們今天唱流行曲,只是當時通常是由歌妓或家中的侍女唱的。張先是宋代大紅大紫的詞人,他生性風流,戀愛大過天,只要愛就甚麼都不理,連小尼姑也是他的情人。張先八十歲那年娶了一個十八歲的妾,寫下一首詩:「我年八十卿十八,卿是紅顏我白髮。與卿顛倒本同庾,只隔中間一花甲。」蘇軾貪玩,也即興寫了一首來和應:「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髮對紅妝。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以白色的梨花比喻白髮老頭張先,美艷的海棠不用說就是比喻年輕嬌妾了。

  有趣的是儘管宋代一夫多妻妾,卻並非所有男子都像張先這樣夠膽享齊人之福。宋真宗的宰相王欽若出名怕老婆,雖貴為宰相,面對惡妻卻毫無搏擊之力,納妾等同自殺。是的,真的就如上擂台打自由搏擊,王欽若身材矮小,老婆卻「好打得」,經常發生家暴。張先的老友晏殊有個能歌善舞的侍女,惹得大婆醋意大發,將侍女逐出家門,晏殊本來怕了老婆,為求安寧就不追究了。

  豈料張先來喝酒不見這侍女,就當場寫了《碧牡丹》,描寫被趕走的侍女孤伶伶太可憐,晏殊聽得心酸起來,後悔沒好好珍惜侍女,立即命人將她贖回,張先用一首歌將這女子救回來了。

王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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