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啡——丈夫的尊嚴(下)

  七十多歲的失智病人昇平,不但失去記憶,也失去了智慧,生活中極簡單的小事,都須依賴他人,同樣年邁的老妻在身邊默默照顧他,才能讓他活得有尊嚴。

  有兩個情節,令我印象深刻,第一是超巿的一幕,老妻扶着老夫走出超巿門口,職員追出來,從丈夫口袋中搜出數包食物。失智老人在超巿偷了東西,老妻無地自容,而超巿經理譏諷地說,「近來多了許多老人裝瘋賣傻來偷東西。」老妻的難堪可想而知。可是由始至終,她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發泄自己的不滿,或者對命運的抱怨。

  另一件事是在病人多次離家後,兩個女兒提議在父親手機裝入GPS追蹤系統,以便在他失蹤時第一時間找到他。妻子第一個反應居然是,「你們的父親始終是個男人,總有他不想讓人知道行蹤的時候。」這說明在妻子眼中,丈夫從來都不是病人。而且,她在任何時候、任何環境下都堅持維護丈夫的尊嚴,即使他本人已經不知道尊嚴為何物。當然,後來在兩個女兒的堅持下,為了丈夫的安全,妻子還是同意安裝。這是後話了。

  電影中兩個女兒,小女兒多次戀愛失敗,大女兒結了婚,但與丈夫、兒子的關係始終疏離。有一次,大女兒忍不住問母親,「婚姻到底是怎麼回事?」傳統婚姻的精神在她父母的婚姻中早已體現出來︰愛、尊重、包容,並且任何時候不離不棄。做起來談何容易啊!

高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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