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村婦戲言

  第一次世界大戰終結一百周年,法國總統馬克龍和德國總理默克爾一起出席紀念活動,在北部鄉間遇到一位一百零一歲的法國老婦。

  老太太見到馬克龍,笑不攏嘴,再看一旁的默克爾,即以「馬克龍夫人」稱之,默克爾向她解釋澄清,但是老婦聽罷依然不解,默克爾只好用法語反覆表示「我是德國總理」。

  各國政要雲集,內容來去都是握手、演講、合照,唱唱高調,反而小插曲比正劇更有戲。譬如這一場最大的看點,在於百歲老婦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誤將默克爾當成馬克龍夫人,張冠李戴,可以是老眼昏花,也可以是有意戲弄。

  馬克龍娶自己的補習老師為妻,少夫老妻的搭配,十分符合法國左派,尤其是中年婦女的浪漫想像和風格,為法國人喜聞樂見,不意導致馬克龍身邊的年長婦女,被誤認為總統夫人的烏龍機會大增;加上這次集會,馬克龍和默克爾在反美的大原則上,彼此找到知己,心有靈犀,行動默契,兩人牽手互勉,致使眼拙如這位百歲老婦,見馬默二人狀如蜜裏調油,產生誤解,情有可原。

  老太太生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又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半生所見所聞,只知法德是世仇,估計她記憶最深刻的德國總理依然是希特拉;而今親眼目睹德國總理和法國總統攜手並肩,一時錯愕,也未可知。

  法德兩國解怨,是歐盟成立的初衷,但今天歐盟的官僚專制,疊牀架屋,以大欺小,隱約已有當年蘇聯政府的影子。

  法德反美,打算另起爐灶,以歐洲聯軍代替北約,置其他歐盟成員國意見於不顧,譬如波蘭、匈牙利等反對接收移民,意大利也「右翼崛起」,法國和德國依然固執己見,內部已經是一盤散沙,馬克龍還呼籲成立歐洲聯軍,未免異想天開:以歷史上法國和德國的表現,這支軍隊應該交給法國還是德國號令,其他成員國服不服氣?

  難怪美國總統特朗普看不下去,用推特連環暴擊馬克龍:如果不是美國介入,法國人早就在巴黎學德語了。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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