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超速無罪的美國大媽

  美國羅德島州一市的主審法官卡普里奧(Frank Caprio)的庭審,在電視轉播,常有看點。

  近來一名老婦因為超速上庭,法官問她:「你是否承認自己超速?」老婦十分誠實,坦言認罪。

  法官又問,「你開車有多久?」老婦略為遲疑:「我今年九十一,實在想不起來開車有多少年了。」並報以一絲歉意的微笑。旁聽席上俱嘖嘖稱奇,檢察官隨之插嘴:「恕我眼拙,實在看不出你高齡九十開外。」

  法官再問:「你為何超速?」老婦解釋,因為剛接了朋友從醫院出來,適逢暑假,學生都放假,因而一時忍不住腳底踩油。再追問:「這是你初犯嗎?」老婦點頭:「對,我從來不曾違規駕駛。」法官因而忍俊不禁:「你過去九十一年都不曾行差踏錯,是不是直到今天才決定釋放自我,尋點開心?」老婦妙答:「我在庭上已尋到開心了,不過我無意重訪。」

  最終,法官免除她的處罰,理由是她規矩做人,已有九十一年。

  這段短片傳到中國社交網絡,令人大開眼界。首先,庭上氣氛輕鬆,法官雖然身穿黑袍,但是表情生動,並無所謂「官威」,還和被告談笑風生。其次,雖然不發官威,但是法庭秩序儼然,不見有人撒潑吵鬧,受審的老婦坦白認罪,絕無倚老賣老,年逾九十,卻不曾變成老糊塗,也沒有失去活力、自信,和幽默感,令人稱羨。

  這名老婦依然自己開車,自己上庭,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表現出美國國民性獨立、強健的一面,為中國觀眾所歎服。美國普通公民有沒有尊嚴,不需要聽口號宣傳,只在這座法庭上,看看老婦見官之自信從容,和法官的心平氣和,即有所分曉。

  法官的判決情理圓滿:在情,九十一歲從無行差踏錯;在理,超速並無造成任何後果,只為嘉獎這位守法公民一生的操守,也值得法外有情,而非「開恩」,因為美國人感恩上帝,感恩家人,政府之於公民,不存在恩情。

  此外,被告九十一,精神矍鑠,法官本人八十有二,也是老當益壯;再觀美國政壇,也是一班「古稀老人」在搏殺,是美國水土問題,還是其他原因,值得考察。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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