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地球第一巨樹

  地球第一巨樹位於美國加州,樹齡約2,700年,高275呎,即約30層樓高,底周長有102呎,大約二十個人手拉手才能環繞,不但是植物界第一,也是地球上最大的生命。

  美國人稱之為「薛曼將軍」,以紀念南北戰爭時候的北軍指揮官。薛曼將軍鐵血橫征,火燒亞特蘭大,所向披靡,稱號「魔鬼將軍」,一度是美國南方最令人畏懼的名字,將這棵樹以薛曼命名,頗有幾分美國式幽默。

  美國的地理環境得天獨厚,開闊廣博的自然風光,不但令人歎為觀止,乃至心生敬畏,能體會造物之神明。

  看美國藝術,一般都聚焦於當代大眾藝術,其實美國十九世紀的「哈德遜河派」,才是美國藝術的根源。哈德遜河派的風景畫,和歐洲風格迥然不同,這些畫家都只是剛剛搬到新大陸的移民,加上清教徒的背景,在他們眼中,新大陸雄奇壯麗的氣象,有如創世般萬物初生,豐盛勃發,因而有神性的感悟。

  哈德遜河派的風景畫,構圖多有相似之處:山巒、森林高聳如哥德式大教堂,往往半空幽晦,雲中忽然透出奇光,有如光線從教堂的穹頂灑下,照射下方的河中孤舟,或者岸邊的鹿群、馬隊,神性盡在自然造物,甚至不需要借助人為的宗教符號。目睹「薛曼將軍樹」,不難理解哈德遜河派畫家當初的心情。

  地球第一巨樹長在這片雄壯的大陸上,確實為合情合理的安排:一可見周圍環境渾然質樸,不曾受到破壞;二有賴周圍的人心懷敬畏,也不曾亂打主意,想將這棵樹變成物盡其用的經濟資源。

  薛曼將軍樹聳立,如同一座守護神,當然是一種福氣。不必懂風水,只用最基本的常識推論,也完全解釋得通。樹木植根於土地,大樹盤根錯節,與土地關係極為密切,一棵樹存活得好,證明土地保護得好,在好的土地上,人都願意留下,而不是爭相離開。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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