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天皇即位大典

  日本德仁天皇即位大典,為數十年難得一回的盛事,自一九五三年電視轉播英女皇加冕起,上一任明仁天皇即位,也過了四十年。在當今之世,能稱得上「大典」的場合,十分稀罕。

  日本和英國都完好保存古代典禮制度,在當今的高科技時代,更加令人大開眼界。古代的儀仗、衣冠、禮節、制度、色彩,過去只有畫卷記錄,刻板而平面,現代人難以產生代入感,但通過現代科技,得以全方位原原本本展現,比畫卷遠為細緻生動,幾如身臨其境。

  典禮最可觀之處在於服飾和禮儀,天皇戴的冠冕和禮袍,文武官員的服飾,皇后及女官的盛裝,比電視電影的戲服更為精緻華麗,而且貨真價實,令人驚歎。典禮節奏緩慢,最能令人體會到古代的節奏。

  古人沒有網絡、手機和電視,觀看典禮是期待許久的盛事。宮中所有人等一概緩慢行走,穿梭於亭台樓閣,連成流動的畫面,除了保持莊重,也給人安靜觀賞的機會:正如古代戲劇最講究舉手投足的細節,每一停頓都如詩如畫,是適應古人的生活節奏。對於行色匆忙的現代人,放慢節奏的場合,已經不同凡響。

  除了日本宮廷服飾,其他到場貴賓的服飾,也十分有講究。男士除一般黑色禮服之外,許多人還佩戴勳章和綬帶,譬如英國皇儲查理斯,或者穿上軍服,譬如汶萊國王和王子,都作最隆重打扮;反而女士的衣裙,因為時代演變,已經十分簡約,單是不配戴頭飾,已經失色許多。

  這是因為男裝依然保留了維多利亞晚期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貴族風格,變化不大,譬如首相安倍等政府官員,均以晨禮服白領結示人,即屬西服中最為隆重的一種,從明治維新起,官員普遍改着西裝,是日本脫亞入歐過程中的重要一環。

  儀式非常重要,因為儀式是記憶的載體,人生中的重要時刻譬如結婚、生子、死亡都需要舉行儀式。古典儀式對於文化的傳承,更是至關重要,因為「古典」保存的是傳統文化的核心,證明他們既能完好繼承祖先的遺產,也能完好託付給後代,此之謂文明古國,果然名不虛傳。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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