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南非大和解後的困局

  民主黨主席胡志偉提出特赦所有佔中參與者,但在各方反對之下,草草收回。其中一個反對者是公民黨的陳淑莊,她雖然因為參與佔中被控煽動罪,但也反對特赦。她認為要實現真正的大和解,只能夠是實行真普選。

   老實說,陳淑莊對理念的堅持,明顯比胡志偉勝幾籌。不過想深一層,光靠理念,我們可以行得幾遠呢?看陳淑莊的面書專頁,她相當推崇南非的前領袖曼德拉和大主教圖圖,認為他們畢生抗拒強權,笑着爭取公義。

  我讀大學的時代,對南非種族隔離政策極度不滿。覺得這個國家,只有實踐民主,打破種族隔離政策,才會有出路。一九九四年曼德拉的非洲國民大會,在首次不分種族的平等民主選舉中,獲取了百分之六十三選票,上台執政,正式結束種族隔離政策。這是南非的光輝歲月。

  不過,南非實行民主與台灣實踐普選,最後由民進黨的陳水扁上台執政,境遇相似。民主與自由的火花激發起浪漫激情,但十年、二十年過去,激情過後,便發現理想與現實相距很遠。民主有了,卻發展不起來。

  我看過前摩根士丹利新興市場業務部負責人夏爾馬寫的書《一炮走紅的國家》。由於他曾長期投資四十多個中低收入的國家,走遍全世界。也看到這些國家之中各種好的和壞的樣辦。南非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南非以和平方式,實行黑人與白人的和解,這是現代歷史上一個最典型的「大和解」。不過,夏爾馬看到這個種族協調的國家,擁有先進的憲法、獨立的司法制度、自由的媒體、真正的民主,但經濟發展卻如遠低於其他新興市場的水平。

  夏爾馬在書中展示五年前的南非,不但經濟發展遲緩,經濟公平,也是遙遠的夢。黑人的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三十,白人的失業率卻只有百分之六;農村黑人青年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人沒有工作,而城市的中產失業率卻只有百分之零點四。貧富懸殊極其嚴重。

  最大的問題是,南非工會極其強大,「南非工會大會」是執政的三方聯盟之一,不斷地要求增加工資。二○○九至二○一○年,南非的通貨膨脹率只有百分之三,就業增長處於停滯,但平均工資增長卻高達百分之九。

  在作者寫書的二○一二年,南非總工會有二百萬會員,遠少過六百四十萬的失業人口。但總工會只保護工會會員,不斷要求加薪,不理工資愈高、經濟增長會愈慢,也不理會六百多萬失業人口的死活。這是民主國家工會運動歪變的極致。

  夏爾馬說為甚麼這樣龐大的失業群眾,不能推翻非洲人國民大會的執政,皆因執政黨還在享受一九九四年曼德拉帶領取消種族隔離政策的改革紅利。換句話說,是在吃政治老本。

  到如今南非經濟仍然完全沒有好轉,《時代雜誌》最近還把南非評為二○一七年全球十大風險之一。非洲人國民大會的領袖、南非總統祖馬,被指控貪腐,但他不肯落台,政治角力正在進一步削減經濟發展動力,造成很大的風險。南非二○一六年GDP增長只有百分之零點五,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二十七點一,是十三年以來最高。遊客不能自行離開酒店,不然在對面街就會被持槍者搶劫。

  南非向我們完美地示範了一個最理想的政治和解局面,開放黑人平等參選權當然是真普選了。但和解過後,發展停滯,充份展示了理想和現實的差距。或許可以做一個很簡單的結論,帶領我們踐行民主自由的革命領袖,很多完全不懂得如何管理國家,發展經濟。很諷刺地,他們仍然在吃着改革後紅利,坐在台上,不肯下來,國家則繼續停滯。

  回看香港,我們期望新特首,作為政治領袖,要兼顧到理想和現實。我們當然希望她能夠實現到政治和解,但也要帶領香港經濟向前,否則幾年之後,只剩得一場幻滅。年長了才明白,理想不能當飯吃,南非大和解後的負面經驗,聞者足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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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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