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難忘的《我的1919》

        最近香港教科書就香港回歸的描述,惹起爭議。教育局要求將「中國收回香港主權」這語句,改成「中國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表面看,這些要求有點吹毛求疵,甚至有人將此提升到影響香港的言論自由。我對這段歷史,特別是《基本法》中描述:「中華人民共和國在一九九七年對香港恢復行使主權」,實在印象太深了。

        當年《基本法》起草的時候,中方相當強調端正描述的字眼,是「恢復行使主權」,而不是「收回主權」。草委會中方委員、港澳辦副主任李後對此有詳細解說。中國一直不承認清朝與英國簽訂的三條「不平等條約」,那些條約把香港「割讓」和「租借」予英國。英國人基於不平等條約,認為九龍界限街以南和港島已「割讓」給英國,而界限街以北和新界土地,亦已租借,租期至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他們於一九七九年派了當時的港督麥理浩,赴京見鄧小平,想商談一九九七年以後續租九龍及新界土地問題。鄧小平一口拒絕,不但界限街以北及新界土地到期不續,界限街以南和港島也一併收回,因為中國不承認不平等條約,所以要對這些「割讓」的土地恢復行使主權。

        假若中國承認不平等條約,就沒有理由收回界限街以南及香港島的土地,因為早已「割讓」出去。所以對不平等條約承認與否,是關鍵問題。由於中國不承認不平等條約,因此,描述時也應該說中國在九七年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

        當時草委會一開就是幾天,晚上有空的時候,記者都會約中方官員飲茶聊天,目的是收收風並了解新聞背景。我在殖民地長大,很奇怪起草過程之中,中方官員經常強調「國家主權」,香港人無此概念。李後相當感歎,說香港的青年人對中國歷史沒有太強的感覺。他是山東人,於一九二三年出生,在抗日戰爭時度過年輕歲月。他提到一九一九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巴黎和會」上,同意把原來由戰敗國德國佔領的山東半島,轉讓給日本。李後是山東人,對這段歷史感覺殊深。他說,香港的年輕人沒有經歷過國家貧弱的階段,所以沒有國家觀念,對國家獨立自主,在世界站起來,也沒有感覺。

        在九十年代,有一套電影叫《我的1919》,主角是陳道明飾演的中國代表顧維鈞,參加「巴黎和會」。顧維鈞在會上慷慨陳詞,駁斥日方的無理要求,他拒絕在和會上簽字時說,「我很憤怒,你們憑甚麼把中國山東省送給日本人。中國人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我想問問,這樣一份喪權辱國的合約,誰能接受?所以我們拒絕簽字。你們記住,請你們記住,中國人永遠不會忘記這沉痛的一天。」

  最後,中國當然阻止不了日本人佔據山東。亦因這事件,激發了中國的「五四運動」,令中國人猛醒:如果不能夠令國家富強,只能夠任人宰割。

  最近,前人大法律工作委員會主任喬曉陽訪港,講到中國的憲法和其他國家的不同,就是把國家的基本任務寫進去,而中國的基本任務就是民族復興。中國今天的國家目標,和一九一九年「巴黎和會」喪權辱國的歷史,關係密切。

        香港教科書當然應該準確地記錄歷史,準確地描述香港的回歸。更加重要的是,在「一國兩制」的安排下,香港雖然實施與國內不同的制度,但要真正尊重國家的發展,明白北京的想法,相互協調,才是兩制的最大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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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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