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一個廠家具體解構貿易戰影響

  美國完成對二千億美元中國貨品加徵關稅的諮詢,隨時可以啟動制裁,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周五還聲稱要加碼對另外二千六百七十億美元中國貨品制裁。不過,這邊廂特朗普掄起關稅大棒,那邊廂美國又要求中國重開談判,最新消息是美國要求中國重開部長級談判。

  中國出口的產品五花八門,以最粗淺的分類,可分為低端勞工密集製造和需要較多技術的高端製造。中國雖然希望逐步放棄低端製造,移向高技術的高端製造業,但仍有大量輸美貨品屬低端製造業,例如成衣、鞋類、袋類等等。

  我與一位在內地生產運動袋的大廠家談過,看看貿易戰的實際影響。他大約有三分之一的生產線仍留在中國,研發基地仍在中國,而其餘的三分二生產線已轉移到越南、柬埔寨等地。廠房設在哪裏,主要的考慮包括人工等成本、稅項和當地政治的穩定性。不同國家產品出口到美國的關稅完全不同,以運動袋為例,中國與越南同稅,輸往美國要徵收16%關稅,而印尼、緬甸和柬埔寨,二○一七年開始輸美產品已是零關稅,在關稅上,這些地方出口運動袋到美國較中國和越南有優勢,關稅一般由美國進口商支付,而不是由廠家支付。

  在其中一個主要成本即工資方面,中國工資比越南貴,中國月薪加上社保等福利開支,一名工人每月要四千元人民幣,而越南只要二千元,只是中國的一半,柬埔寨更便宜。即是說,在越南設廠,有人工優勢,而在柬埔寨設廠,則有人工和稅項的優勢。

  貿易戰快打到來,的確會影響到美國入口商的下單,他們都變得觀望。以運動袋為例,在美國零售價每隻四十美元的運動袋,廠家朋友的中國廠要價每隻一美元,加上原來的16%關稅,美國進口商要支付一點一六美元,若加徵了25%關稅,進口商的進口成本變成一點四一美元,較之前增加22%。廠家朋友表示,在中國以外生產的運動袋的要價比在中國生產的較低,如柬埔寨生產每隻零點九美元。但預期會加中國產品關稅,他已把柬埔寨產品要價升至一美元,因為他預計加徵關稅之後,美國入口廠會把定單轉移到非中國地區,求過於供,所以先提升要價。

  貿易戰加關稅會產生幾方面的影響,第一是抬高零售價,這要看消費者的承受能力;第二是由大品牌的入口讓利,即增加成本但不加價;第三是中國廠家減少接單,或者減價;第四是非中國的廠家增加接單,和更快加價。上述情況會在短期內綜合形成暫時新平衡。後續是中國的廠家會加快把工廠搬到非中國地區,在外地較有基礎的廠商,要把新的生產線遷到國外,大約需時一年。

  按廠家朋友的觀察,中國社會逐漸富裕,在內地招聘工人已經變得相當困難,將勞工密集的工廠逐步搬離中國,本已發生中,而貿易戰則會加速中國製造業的轉型。短期內會有陣痛,但他對中國發展的前景很有信心,因為龐大的中國消費市場已經形成,據他所知,工廠被裁撤的工人,很多人已轉投到服務業。

  貿易戰是中國的危機,也是機遇,將會逼中國經濟加快轉型提升,中國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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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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