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中國又變成「神奇地人道」的國家了

        中美兩國元首上周末在阿根廷召開晚餐峰會,最後達成初步協議,美國暫停對華進口貨品加徵百分之二十五關稅,為期九十日,會晤歡喜收場。

  中國的讓步方案一直放在枱面,只是看特朗普何時拿走。我們很了解中國的立場,但美國的立場較難捉摸,她突然變臉向好,可從美國白宮會後發表的聲明研究其取向。第一,白宮聲明形容會議「非常成功」(highly successful meeting),美方既然對會議如此定調,自然是想影響美國民眾的看法,希望他們對會議有正面評價。一如特朗普與北韓領袖金正恩開會後,即使結果更空洞,也有這類華美的形容詞。

  第二,聲明接着提及會議的重要成果,先不說貿易,而是說中國習主席擺出神奇的人道主義姿態(a wonderful humanitarian gesture),同意管制類似鴉片止痛藥芬太尼(Fentanyl)向美國出口,美國人多濫用止痛藥,據說每年有八億美元的芬太尼透過郵購從中國出口到美國。中國此舉有助防止美國人濫藥。

  特朗普先不講貿易,而講中國幫忙制止美國的藥物濫用,突出中國善良的一面,也是為了扭轉美國人腦海裏中國的邪惡形象。特朗普讚人有時會讚到你骨痺,中國由一個邪惡帝國,搖身一變又變成「神奇地人道」的國家,轉變快到你不習慣。

  第三,講及貿易,特朗普說未來九十天雙方將進行談判,在這過程中,中國將非常大量地(very substantial)採購美國的農產品、能源和工業品。在中美貿易戰中,美國最痛的是中國大幅減少採購美國農產品,令美國農民苦不堪言,特朗普想告訴農民:「我馬上可幫你走出困局。」

  第四,接着才講到貿易的實質爭議,美國提出的知識產權保護、市場准入等問題,雙方會在未來談判中盡力解決。

  第五,美方的聲明不忘提出習近平願意幫助美國斡旋北韓,解決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凸顯中國在這方面出力,顯示中國夠朋友。

  第六,聲明提出中國改為不反對美國晶片公司高通收購荷蘭恩智浦半導體。

  睇完美國的聲明,得到兩個印象,首先,中國沒有做出超過底線的讓步,既沒有縮減出口只是增加進口,也沒有叫停中國製造2025計劃,除了增加進口美國貨比較重要之外(這方面一早預備了),其他事情對中國來說只是濕濕碎。難得一些親美媒體可以起出「中國是大輸家」的標題,卻連特朗普也不敢這樣去吹。

  其次,特朗普基於實利和中國和解。特朗普利益主導的取態,由頭到尾都沒變。若說這場差不多八個月的貿易戰開打,出乎市場意料之外,那是因為特朗普的行事,表面看超越了經濟理性,但背後很清楚潛藏了他個人的政治利益。美國今年十一月舉行中期選舉,特朗普早半年便鎖定中國為主要敵人,特朗普要在選舉前找一個外敵,特朗普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是真朋友,所以唯有挑中國下手。

  貿易戰開打後,美股都沒有受到很大傷害,特朗普既得到政治利益,美國也毋須付太大經濟代價,所以就一直打下去。但選舉過去了,特朗普反過來要收割和中國和解增加出口的經濟利益,所以就變臉達成協議。由此可預計,中美貿易談判雖然反覆,但未來九十天仍有相當機會達成貿易協議。

  不過你認真就輸啦,因為一年多之後,美國總統大選又到,相信特朗普又會發作。長遠而言,中美將陷入談談打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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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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