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浮士德的悲劇

  在美國對二千億美元中國貨品加關稅聲中,中美第十一輪貿易談判預料失敗告終。中國在談判過程中一向沉默,但中國代表、副總理劉鶴在啟程回國之前,接受內地媒體採訪,首次詳細評述談判情況。

  美國總統特朗普反枱之時,不斷批評中國「食言」。劉鶴接受記者訪問時觸及此問題,說美方認為,中國好像過去在文本上承諾了一些事,怎麼現在變化了,但中方認為雙方沒有成交之前,任何變化都是非常自然地,是整個過程中必然發生的事。所以中方不認為自己後退了,食言了,只是在一些文本上,怎麼寫產生了分歧。

  另外劉鶴提到中美談判有三大分歧。第一就是達成協議後,美國對中國貨品加徵的關稅是否要全部取消,中方認為必須全部取消。

  第二點就是關於中國增購美國貨品的問題,劉鶴指中美兩國元首在阿根廷見面形成共識,當時對一個購貨數字有初步的認同,但究竟數字是多少,現在雙方有不同看法,中國認為這些事是個很嚴肅的事,不能輕易改變。

  第三就是協議文本的平衡性,即對雙方也有對等要求,不能只要求一方。劉鶴指任何國家有自己的尊嚴,所以文本必須平衡。

  看完劉鶴的言論,他將所謂「中方食言」理解為對文本寫法的分歧,也順便將美國一軍,話美國曾同意中國採購美國貨的數字,暗示美國要加碼同樣是食言。劉鶴的表達雖然溫文,但也顯示雙方分歧挺大。

  如今中美談判破局,在美國的輿論引導下,比較集中在中國食言問題上,其實形勢變了,中美兩國思維也變了,也是自然不過的事。去年十二月,中美股市都大插,中國經濟下滑不止,美國政府停擺,亦面臨今年首季經濟急挫的危險,雙方都有較大動機去達成協議。但到四月之後,中美兩國的經濟數字出來,都比預期優勝,中國經濟止住跌勢,有見底回升之象。

  習主席派劉鶴赴美談判,對手打正旗號是「美國優先」,又可以在元首會晤的同時叫加拿大拘捕華為財務總監孟晚舟,還可以一邊談一邊由國務卿蓬佩奧不斷唱衰中國,更不斷派戰艦到中國海域挑釁,這明顯是一個魔鬼對手,中國和她交易,怎能不戰戰兢兢?

  在馬洛的《浮士德博士的悲劇》中,浮士德博士為了追求無限的知識,去征服自然,就背叛了天主,以自己的靈魂,換取可以役使魔鬼二十四年的權力,但期滿之後,就被魔鬼劫往地獄。

  中國若太急於和魔鬼作交易,怎知有沒有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一九八五年日本簽訂《廣場協議》的教訓太深,中國若大量讓步,承諾買太多美國貨品、單方面開放太多市場,甚至簽訂協議美國還保留部份加徵的關稅,只為短期內的貿易和平,最後搞到中國經濟一沉不起,會否留下千古罵名?權衡利弊,涉及多少艱難判斷?

  貿易談判不是爭一日之長短,逞一時口舌之勝利,而是要保障國家的長遠利益,不能作悲劇式的魔鬼交易。如今在這場中美持久戰中,美方強、中方弱,美國一定佔第一輪搶攻優勢,千軍壓境,萬馬圍城,在對二千億美元中國貨徵稅後,也會對另外三千億中國貨加稅。中國要有定力,守穩經濟戰場,就可以把魔鬼對手陷入泥沼之中,當年中國一窮二白之時,也可以打贏韓戰、越戰,焉知今天不能打贏貿易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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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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