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甄祖倫:民間建築•保育

       第一次觀賞甄祖倫的藝術作品,是掛在薩凡納藝術設計大學(SCAD)正門樓梯牆上的一幅新界村屋彩色硬照,頗具個人風格的攝影。SCAD的秘書Joan說可安排我見這位年輕攝影師:「過去四年,Johnny走遍港九新界村落,拍攝村屋(capturing Vernacular Architecture of HK Village Houses)。SCAD的辦學宗旨着重「文物保育」,Johnny做的亦是保育工作:他希望把古舊村屋面貌,透過攝影,保留下來。

      見Johnny的那一個下午,他帶來一本攝影集,裏面滿載他過去幾年的成果:鄉村屋硬照,包括布心排一九三六年的村屋(大門兩邊貼上紅紙黑字揮春的,表示仍有人居住,兩間連排屋門窗破爛,戶主早已遷出,紅紙經過歲月洗禮,已變成白色,其中一句「厚德載福」幾個字依稀可見)。谷埔的是一九六五年建築,村屋有「蘭桂騰芳」四個字,這村屋已丟空,沒人居住。一九五四年建成的南華莆村屋,窗前安裝了冷氣機,屋旁有南華莆士多,士多前有汽水機,售賣飲品,不見村民,仍可感到有人氣。一九六三年軍地村屋貼上門神,對聯「龍騰碧海」、「鳳立丹山」,楷書寫得有氣派。

      Johnny正職是copyrighter、researcher。每逢假日,他會到新界村落「尋寶」,拍攝七二年或之前建成的村屋,那是他的至愛活動。他的要求:正午陽光太猛,不好拍,雨天拍不好,照片都是站在村屋前拍的,光線恰到好處,他才按下快門。要是拍出來效果欠佳,他會再去一次,務求每張相片,都合格(是切合他的攝影風格)。Johnny說希望「原汁原味」的把村屋面貌呈現出來,他要求準確影像(an accurate description)。「保存原貌,是尊重歷史」。照片有着Johnny個人風格,他希望日後舉辦個人展,展示他的「保育」成果。

      Johnny不只是拍攝快將逝去的古舊村屋(不是近年建成的改裝丁屋),他有把中上環的「排檔」拍下來:「在那麼狹窄的空間,上一代人竟可靠擺賣,維持生計。那些有特色的排檔,將會成為歷史陳跡了。」

      Johnny說到過深涌好幾趟了,「有一次到那裏拍攝村屋,遇見一位移居英國四十年女士,回鄉一行,看看祖屋。她說對當年住過的村屋仍有感情,捨不得把它拆掉。她想把村屋留給子女,但他們情願留在英國,不肯回來。Johnny把古舊村屋拍下來,是知道,有一天,這批建築消失後,鄉村面貌不再一樣的了。」

      後記

      Johnny的攝影集可見他過去幾年的努力成績:一張又一張村屋硬照出現眼前。其中一張是深涌一九六七年的村屋,屋前的玻璃窗,一半已破爛,周邊樹木、野草,把村屋包圍起來,攀藤植物遲早會把屋吞沒。Johnny問:村屋攝影集可以麼。

      要是Johnny可以像台灣作家劉克襄寫香港郊野風光的《行山,穿村,遇見風水林》,在書內頁畫下一個簡單地圖,讓我們看Johnny的村屋照片,查閱地圖,便可知他鏡頭下的布心排、谷埔、南華莆、軍地、泰亨、深涌、祟正新村、河上鄉、汀角路、鹿頸、廈村新圍、鳳坑、欖口村、下禾坑,是在新界、離島那個角落的。

      張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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