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關嘉利:7年的苦與甜

        星期天,與關嘉利Kary在觀塘某商場大堂接受訪問。在商場拋頭露面,場內人來人往(誰會停下來聽我們談創作,講閱讀呢),很不習慣。Kary卻顯得淡定從容,商場的吵鬧,對她來說,不是問題。獲得三聯書店與新鴻基地產合辦「年輕作家創作比賽」獎的Kary,把她去年得獎作品《7年》送我。這本書披露了Kary這些年的心路歷程:「我從鄉下移居至香港,住滿七年,可以拿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證了。我從唸高中至唸大學,畢業後當上中文科老師,至今剛好是十年。」

  十年,Kary從不懂廣東話到可以用粵語教授中國語文(Kary教初中用普通話,高中用粵語):「剛來香港時,講不純正的廣東話,吃盡苦頭。找學校一點不易,適應這裏的生活困難重重,在大陸住得舒適(一家人住三層樓房),在香港,看Kary的描述:「在四百多平方呎的空間裏,擠着爺爺、叔叔一家還有我們一家四口。跟妹妹共用着碌架牀。隨便拉一塊布簾做了簡單的間隔,沒有所謂的私人空間。人多的時候就只能夠坐在牀上做功課。」

  Kary說她在大陸鄉下,書唸得不錯,成績中上。初到香港,甚麼都不習慣,卻很快就適應下來。Kary的會考成績不俗,入讀預科書院,接着就考進大學,修讀中文。游移於現代、古典文學,樂而忘返。

  Kary說《7年》一書,透過書信,寫給在預科書院認識的好友蘇伊:「每封信,說的都是新移民的故事,既有失意,焦慮時刻,也有歡欣快樂時候。」

  翻看目錄:遊移‧紮根‧命運‧改變‧身份‧大陸人‧香港人。七封信,是Kary在港七年的遭遇、感受。

  《7年》內頁的一句話:「當你真正去在乎你生活的土地上發生的事情時,你大多已經成為了當中的一份子。」

  因此,當Kary告訴我:「有些內地旅客在香港行為表現欠佳,我很羞愧,也很着急,不是所有內地人都是那麼差的。我們甚麼時候才懂得彼此包容呢。」

  那一刻,我相信:Kary已是以香港為家了。

  Kary寫給蘇伊的第六封信〈大陸人〉,有這幾句:「這不是內地與香港的對立,而是文明與不文明的對立。文明,也並非以地域劃分。現在出了一些內地負面新聞,有些人總會說『強國人』就是這樣子。」Kary並不同意:在交流團認識的內地朋友、在愛爾蘭認識的北京大學生、在旅行認識的人,甚至我們家鄉裏的人,他們擁有單純和善良。怎麼這些好人也一併被捆綁進去被責罵呢?」

後記

  其後與Kary在商場附近找了間咖啡店,開始我們的「面對面」對談。我忘記帶筆記簿。Kary待我叫了咖啡坐下來,翻看她的《7年》時,說去為我買本筆記簿。不一會,Kary回來了,我請喝咖啡,她送我筆記簿,禮尚往來。

  Kary最近看心理學書,有一句話打動了她:「你的目的,決定你現狀行為。」

  Kary沒有給我寫信,但隔了一天,她WhatsApp給我:「願我們都在做想要做的事,發揮着尋常人的力量。」

張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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