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伍丹農:書信中的情與愛

        見伍丹農Dan那一個下午,仍在看剛剛拿到手的《寄給與我相同的靈魂》,Dan從英國去北京,經過香港。他寄的書,是經他哥哥轉寄過來的。約好下午四時見面,不得不先打了個電話給Dan:「可以遲半小時才見麼?仍在看你的書,不把書看完,談起話來,只能說應酬話,沒意思的。」

  Dan回應爽快:「好呀,我們下午四時半在咖啡室見。」

  一口氣把Dan與明月的故事看完,意猶未盡。Dan把他與明月初相識至結婚時的鎏金歲月記錄下來,那是半個世紀的故事了。前二十年的浪漫日子有了,往後三十年的踏實歲月呢?Dan在書結尾時說那是「一千零一封信的故事,是一輩子的美滿。」在「閉幕」一章,他說「我們的旅程才剛剛起步。」說「意猶未盡」,是想看他們往看二三十年的故事。

  終於可以與Dan面對面,聽他講他的故事了:「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日子,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故事。我十五歲,在香港唸中學,明月十四歲,在馬來西亞檳城讀書。很偶然的一次機會,我們做起筆友來。」

  六十年代,香港中學生流行與海外學生寫信,「有些同學,筆友多多,無暇應付那麼多的書信往來,某同學給了我明月的地址,我們就開始了一個月一封信,『慢熱』得很,明月是個『害羞』女孩,我雖然性格比較急躁,每次仍得耐心等候她的回信,才再寫信給她。我們通信,過了六個月,才互相交換照片。」

  一般少年,寫信給筆友,只有五分鐘熱度,一封起,兩封止。Dan可不是這樣的少年人,他的筆友明月也不是。Dan說他寫信給明月,態度是認真的,那過程是興奮,充滿喜悅之情的。

  沒有問Dan他與明月是不是「一見如故」(是指看過對方照片之後,知道對方就是自己至愛,是不用問的。)這個下午,聽Dan細說從前,仍可感受到他當年是怎樣迷戀仍不曾見過面,只是書信往還的明月:「第一次見面,是我到檳城去見她,我十分緊張,明月卻顯得從容自在(其實她也會有點緊張吧),那不是甚麼電影感人場面,回想起來,真實人生就是如此,不會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場面。」

  Dan是在英國唸航空工程的,理科學生,處事極有條理:「與明月的信件,我都有保留下來。明月也把我的信保存得很好。我們在英國結婚,把近千封信整理好,串連起來,見證我們從初相識到結婚的美好日子,是那麼難忘的啊。我的第一本書《寄給與我相同的靈魂》,一開始,我們已有心靈感應,把真心話化成文字,寄給對方。隨着年歲增長,我們的通信,看出大家變得成熟了,那份愛意,更濃得化不開了。」這位空氣動力學專家(Aerodynamicist)說的時候,真情流露,笑得開心呢。

後記

  其後Dan電郵過來兩張他與明月在英國的合照,一張是七三年在Hyde Park拍的,另一張是七四是在Southampton採摘草莓拍的。Dan又WhatsApp傳來明月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十三日的錄音,明月清唱《好母親》(Cradle Song Brahm),雖然是一個人唱,我想那該是acappella來的,Dan每次聽,一定會和唱的吧。

  與Dan見面前,我在想:中山美穗的《情書》、湯唯的《北京遇上西雅圖之不二情書》與明月的《檳城.香港兩地情書》或有相似之處,其實是不一樣的。Dan傳來一句:「倘若我(與明月)十歲左右就認識,會更好玩。」

  那就變成《兩小無猜》(Melody)電影情節了。

張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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