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嚴楚碧:站起來的尊嚴

        到將軍澳調景嶺健明邨見嚴楚碧Rabi的那一個下午,這位在「路向四肢傷殘人士協會」當了一年主席的Rabi,看來忙碌極了,卻仍是笑容可掬。處理起會務來,不慌不忙的。協會同工,皆屬多做事,少說話一族。Rabi說:「我們的工作,一件接一件,沒完沒了的,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做起事來,很有效率。」

  儘管忙,Rabi仍與我「面對面」,談了近一個小時。Rabi說:「當年在外國讀設計,返回香港,想找與Visual Communication有關工作,一切看來順利,工作該不成問題。一九九八年二月十四日情人節,與男友吃過晚餐,準備坐車回家。我那天很累,靠在私家車後座,閉目養神,竟睡着了。醒來,人在ICU,脊髓(Spinal Cord)受損。站起來走動的機會應沒有了。」

  「康復緩慢,但仍算有進展,一天好過一天,那是我生命中最down的幾個月。現在我愛笑,那時我愛哭,接近崩潰邊緣。我總是問:Why me,為甚麼偏偏會是我,受此傷害。」

  說起從前,Rabi像說別人的故事,再沒有感觸,難堪之情了:「經過九個月折磨,我終於肯接受那殘酷事實。我要給自己機會,在黃金康復期,好好train自己,讓自己再次站起來,事實上,我知道今後我是『坐』着生活,而不是『站』着過日子了。」

  Rabi說十二年前加入「路向」,那是一個為四肢傷殘人士服務的組織。Rabi遞給我一本「路向」刊物,其中幾句:「協助四肢傷殘人士發展潛能,爭取他們應有的權利及社會地位」打動了Rabi,她說:「人活着,該有人的尊嚴,要有自主權。」

  Rabi說如今她可從事她喜愛的工作——設計:「我要自食其力,工作之餘,我會返回『路向』,參與義務工作。」

  「其實,剛開始,可以一個人下牀,已不簡單,可以照顧到自己,更不容易。我是多麼懷念在巴黎自由自在生活的日子,那時,呢度去嗰度去,話都冇咁易。但那時是那時的生活,那是我年輕時的日子。如今行動不便,我仍珍惜眼前所有,我可以電腦創作。做個普通人,做回自己,我心滿意足了。」

  Rabi「坐言起行」,加入「路向」這大家庭後,她探訪新受傷者,安慰他們,分享經駭。又到學校講自己的故事,讓同學明白「共融」的道理。「生命推廣教育」會一直做下去的。

  「Adversity Quotation:逆境培訓很重要。我今天能夠『站』起來,是當日得到身邊朋友的鼓勵、家人的照顧、路向同工的支持。然後,我知道:I am not alone。現在,我會向depressed的傷健人士說:不要放棄,勇敢活下去。我們一起去面對人生難題。」

後記:

   Rabi當上「路向」主席後,工作繁重,但她仍會抽空去看電影 , Rabi說:「《打死不離三父女》套戲好睇,很勵志啊。」

   Rabi亦有與汶川地震被截肢的廖智見過面:「她真了不起,可以『站』起來跳舞,她是笑着的去面對人生。我們雖然行動不便,一樣可以活得精采的。」

張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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