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見字,如見文化

  台灣作家張大春在大陸發佈新書,出版社上周日安排了一場講座,邀請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跟他對談。可惜這場講座的時間,與我在北京的工作錯開了,只能事後找回他們對談的記錄,跟兩位名家學習。

  張大春的新書有關漢字,座談會就以「見字,如見故人來」為題。說到文字的演變,張大春舉了個例子。東南西北的「西」字,本來是另一個意思,解作鳥巢,因為鳥總是在樹的西面築巢,這個字就這樣被借用了,指太陽下山的方向。借走了之後,有人就在原來的字加了個「木」字旁,變了「栖」字,於是「西」指方向,鳥巢就叫「栖」。只是這個字後來又被借了一次,說人驚恐,叫「栖惶」。原來的字於是又變成了「棲」,還是指鳥巢。

  漢字就是這樣,因應人們對世界的認知,不斷演變。有趣的是,這個「棲」字最後又以簡體字的形式變回「栖」。簡體字的出現,其實也是一種漢字的演化,而且規模宏大。有人批評簡體字沒文化,常被引用的例子是「親不見,愛無心」,說簡化過程沒考慮字義。這些人又可知,書法名家顏真卿也會把親字寫成「」?簡體字的訂定其實參考了很多唐宋時期的書法字帖,還有其他一些考究我們未必知道,想來「棲」變回「栖」也不是偶然。談到繁體簡體,張大春說了個「淚」字,從水部,這不難理解,至於「戾」,和哭沒關,想來只是形聲字,簡體字寫成「目」,那就變會意字了。

  這次對談,張大春提出了一個有趣的見解:「如果對照小篆、大篆,那麼楷書裏視之為正體的很多字都是簡化字」。我想,文字的演變不等於背棄文化,反而演變本身恰恰正是文化的一部份。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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