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廣東人的忌諱

  剛認識了一個住在北京的上海人,晚飯席間喝了幾杯,天南地北的聊開了話題。他知道我從香港來,語調誇張的說:「你們廣東人都好迷信!」他說去年底來香港玩,報攤都不賣報紙雜誌只賣流年運程書,而且同類的書竟然有六七種;他親戚家住五十樓,居然在三十九樓上一層,全世界恐怕只有香港是這樣。他還問我中銀大廈是否風水佈局,一把大鐮刀劈向滙豐總行⋯⋯

   我不清楚他迷信的定義是什麼,也不知道他說的其實是香港人還是所有廣東人,但作為一個香港出生的地道廣東人,我必須承認,講粵語的廣東人有很多忌諱。

  廣東人碰到不吉利的事,先來一句「百無禁忌」,偏偏自己的禁忌其實特別多。 說錯話,要「𦧲口水講過」,所有諧音字如「書/輸」和「四/死」都要格外留神,過年過節更要「行動升級」,買「褲/富」不買「鞋/(歎氣)」。

  廣東人說話避忌成癮,已到了指鹿為馬的境界。遇到賭徒或投機者,就要把「書」叫做「贏」;明明是「空/凶」無一物,偏偏要叫「吉」。舌頭的「舌」發音和蝕本的「蝕」相似,索性反過來叫做「脷/利」,馬上轉虧為盈;廣東人嚐食內臟,豬肝我們卻叫豬潤,也是指「乾」為「潤」之舉。

  不吉利的話不講也就算了,廣東人避忌起來連好話都不能說,「怕小器」也。飯桌上絕對不能說飽,「呻飢莫呻飽」,亂講話會折福的。老一輩的人對小孩更是「冇句好嘢」,「個奀豬好醜樣,真係抵打」的真正意思是「個肥仔好得意,真係抵錫」,反話說到極致,居然都是善意的white lie。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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