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又講粗口

  上月在本欄提起《紅樓夢》的髒話之後,居然有幾個朋友找我討論這個話題,聊的時候難免粗口橫飛,也甚過癮。

  古典文學中的髒話,沒有審查,可以暢所欲言。從《水滸》到《紅樓》,都是肆無忌憚「cao4」、「diao3」、「bi1」這樣罵,這幾個字今天都很少用,反正就是一個動詞兩個名詞,這麼說也許你就懂了。與其說不用,不如說是換了個形式來用,譬如那個動詞,讀音如cao4,後來就借用了同音字「操」來用,用慣了,原來的字反而沒人記得。然後「操」用得多,又變得太直接了,於是網民又演變成「臥槽」和「草泥馬」。所以說,粗言穢語的歷史其實就是避諱的歷史,古今中外也都如此。

  西方古典文學也用不少穢語,文藝復興時代更是粗口文學的高峰,詞彙之豐富和創新一時無兩,其中以戲劇作品用得最多最灑脫。莎士比亞也不免俗,只是比起同行他更高明。那時期的劇作流行用雙關語(double entendres),莎翁的劇作充滿具有性暗示的語言,有很多婉轉到只有專家學者才破解到。相比之下,三百年後蕭伯納《賣花女》裏著名的那句「not bloody likely」就顯得俗了。倒是這個bloody,卻成為了最常用的軟性英文穢語之一。

  不管是語帶雙關,還是軟性髒話,也是一種避諱。只是英文由於語文的特性,想有所避忌,總要轉彎抹角甚至引經據典。中文因為是單音字,取個同音或諧音字就行了。說起來,這倒是和網民免被「河蟹」的方法一模一樣。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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