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失明魔術師

  以前獨居,經常和自己玩一個遊戲——裝聾扮啞。不說話其實並不難,大不了隨身帶着紙和筆。扮一天啞,你會發現,必須要講的話實在少之又少。裝聾倒是比較有難度,因為耳朵不能關。明明聽到卻假裝沒有,需要些時間練習,最好的方式是關掉電視機的聲音,不懂讀唇也能猜出個大概。

  真正難的是看不見,我試過在家裏閉上眼睛,連最簡單的事情,例如倒杯水,都做不好。在最熟悉的地方尚且如此,根本就不敢閉着眼睛離開家門。

  從此我特別尊重視障人士,他們以其他感官彌補視覺上的缺陷,最了不起的一種技能是回聲定位,失明者在任何地方只要自己發出聲音,就可以憑環境的回聲聽到牆壁或障礙物的遠近。我從事音樂製作多年,對聲音的傳輸有一定了解,也不得不佩服這種聽力和技法。

  遠的聽,近的摸,觸覺對視障者也很重要。我最近看了一部關於魔術師Richard Turner的紀錄片,他九歲開始弱視,然後慢慢變差直至完全看不見。

  幾十年來他只專注紙牌魔術,牌不離手刻苦鍛煉。除一般魔術師慣用的障眼法,他憑着敏銳觸覺,能夠徒手切出觀眾要求任何張數的牌,可以把一副牌洗亂後又回復四條龍的順序,這些都是硬功夫。

  他自尊心很強,從小到大都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眼睛的毛病,所以他努力偽裝正常,而且裝得很像。他通過戲劇訓練,學習怎麼「看」着人的眼睛說話,他表演近鏡魔術時,觀眾也察覺不到他的眼疾。

  據說人的大腦有「補償機制」,某機能受損,另一器官會自動加強以作彌補,所以失明人士的聽力和觸覺特別敏銳,再加上努力練習,絕對可以能人所不能。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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