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指鹿為馬

  讀秦史,《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述了著名的「指鹿為馬」。「趙高欲為亂,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他把一隻鹿獻給秦二世,說那是一匹馬。結果我們都知道了,大部份人因為懼怕趙高的權力而附和他,把鹿硬說成馬,二世也只好同意。

  據說日文裏罵人笨蛋的「馬鹿」(音baka),就是出自指鹿為馬的故事。日本人覺得誰是笨蛋呢?秦二世胡亥本來就不聰明,但趙高專橫,作為權宜之策先順着他也並不算笨。朝中群臣見風轉舵,都是識時務之俊傑,也非笨蛋。難道設計這場鬧劇的趙高是笨蛋?

  彭浩翔的電影《出埃及記》有這樣的一幕:一群戴潛水鏡、穿泳褲和蛙鞋的「蛙人」,在警署用鐵錘(墊着電話簿)圍毆一個人。任達華演的主角說,在他駐守的警局,警察打犯都這樣做,假如疑犯投訴,法官也不會信。「原來這個世界有些事情,荒謬到某一個程度,就不會有人相信,但並不代表不存在。」

  歷史有時也很荒謬,趙高後來下手殺秦二世,君王求情自貶為百姓仍難逃一死。趙高想稱帝,登上大殿時卻突然地動山搖,知道天命不可違。於是他立子嬰為秦王,子嬰知趙高不安好心,先下手為強把他殺了,並誅滅他全族。

  如果說趙高是笨蛋,可能是因為他自編自導自演了荒謬的「指鹿為馬」,卻不願意相信有更荒謬的命運等着他。

  世界真的那麼荒謬嗎?換個角度思考,你以為那些跳舞的人是瘋子,其實是你沒聽到音樂而已。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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