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白烏鴉

  終於在飛機上看了電影節時錯過的《The White Crow》,那是芭蕾舞巨星雷里耶夫叛逃的故事,時為一九六一年,主人翁只有二十三歲。

  所謂「白烏鴉」,在俄語中等同英文的black sheep,指某人在群體中與別不同,通常帶負面之意。「白烏鴉」也是雷里耶夫小時候的綽號,此人自命不凡,離經叛道,這種性格讓他在藝術上別樹一幟,但在蘇聯共產黨看來卻是野性難馴,是個計時炸彈。

  既然認定雷里耶夫是個麻煩,六一年Kirov Ballet出訪巴黎和倫敦,他理應無緣參加,卻因巴黎主辦單位賞識他,指定他隨團到法國。他在巴黎的一舉一動都被KGB監視,包括他廣交外國朋友以及進出同性戀酒吧。舞團準備上飛機去倫敦時,雷里耶夫被告知他要去莫斯科,「出席克里姆林宮一個很重要的演出」,這要求被他的疑心拒絕了。接着又有人告訴他,他母親病危,讓他必須回國⋯⋯

  他在巴黎機場叛逃的一幕,本屬意料之外,但所有事件環環相扣,又似在情理之中。

  要不是雷里耶夫鐵了心要去列寧格勒學藝,放棄了莫斯科Bolshoi Ballet的聘約;要不是他天賦過人,在Kirov Ballet一出道便走紅,令法國主辦單位留意到他;要不是在巴黎演出期間,認識了文化部長之子的未婚妻Clara Saint,就沒人在最後關頭從KGB手中搶走他,機場投誠西方這一幕便不會發生。

  白烏鴉飛走了,卻仍鶴立雞群。這位蘇聯藝術家,出名臭脾氣,卻備受尊敬,他與瑪歌芳婷的《天鵝湖》,是很多人心中無法超越的經典。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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