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諸葛亮與至尊寶

  我少年時的偶像,是《三國演義》裏面半虛構的諸葛亮。孔明神機妙算,三國所有英雄不論是敵是友任他擺佈,碰到實力懸殊的對手,我要七擒七縱,你亦只能肉隨砧板上。

  諸葛亮太完美了,小說裏面他大概就只有一個缺點——太謹慎。謹慎本是優點,只是凡事太過就變缺點了。

  行軍打仗,他手下的將軍甚麼都不用做,帶着軍師的妙計錦囊,需要時打開照做便可。「五虎上將」都不是等閒之輩,但諸葛亮還是放心不下,必須用他的計策才能萬全。

  一個人聰明絕頂從不犯錯,實在不好玩。冒個險,才知命運的變數;錯的路,往往景色最美。

  還好羅貫中後來虛構了一幕空城計,讓諸葛亮冒了一次險。馬謖不聽孔明的計策,痛失街亭,司馬懿兵臨西城城下,諸葛亮只剩殘兵敗將,擺下了空城計,嚇退敵軍。這是小說中諸葛亮最沒把握的一仗,最好玩的是他還消費了自己的謹慎,司馬懿覺得孔明行事小心,故佈疑陣必然有詐,所以才退兵的。

  我小時候讀教會學校,有時會搗蛋找難題刁難神父,他會說:「我也不知道神的旨意。」出社會做事之後,我終於聽明白這句話,如果你知道老闆在做甚麼,你就有資格高攀他的位置了。

  故事尾聲,諸葛亮火燒上方谷,司馬懿父子快要被燒死了,卻忽然下起雨來。任你孔明機關算盡,最終還是敗給天意。

  《大話西遊》至尊寶話:「上天注定㗎嘛,仲唔大晒?」就這一點,孔明之才,竟不及一個市井無賴。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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