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種人——人就是塵

  那天,女兒在故事書讀到主角受傷入醫院,她問:「你和爸爸有沒有入過醫院?」我說:「有,爸爸曾經跌倒,手臂受傷,要進醫院。」她問:「誰人陪他?」我說:「我。」她問:「你和他都在醫院,那麼,誰人陪我和弟弟?」

  我說:「那時候你和弟弟還未出生。」她問:「我們在你肚裏嗎?」我說:「還未在我的肚裏。」她問:「那麼我們在哪裏?」我說:「你們還未出現。」她問:「那麼我們在哪裏?」我腦袋裏急忙搜尋詞彙,說:「你們還未在這個世界啊。」她問:「那麼我們在哪裏?」

  我驚覺,那應當是孩子第一次思考「存在」的問題。

  我嘗試換個角度,說:「你們當時可能是草地下的泥土,可能是花朵的瓣子,可能是樹上的蘋果,還未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她想了兩秒,笑着說:「哎呀,媽媽,你在說甚麼?我畀你激死!」

  我也笑了,只好承認:「你的問題很深,我智慧有限,需要更多時間去思考。或者要很久以後,才會想到答案。說不定,日後你會把答案告訴我。」

  這番對話,令我想起從前某天,我在娘家掃地時自言自語:「昨晚才掃過地,只過了一晚,為甚麼地上又那麼多塵?」我爸聽了,佛陀上身,說:「人就是塵。所以,有人的地方,就有很多塵。」

  或許有一天,公公和孫女也可以來一課「兒童哲學」。

王思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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