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種人——約媽媽拍拖

  約媽媽吃飯,說:「訂了枱。」她有點雀躍,說:「真的嗎?」坐下來,我問:「我們有試過在餐廳單獨吃飯嗎?」她想了想,說:「應該沒有。」當下我既驚訝又慚愧,我當了她女兒數十年,竟沒跟她一起好好拍過拖。

  母女二人「撐枱腳」,對很多人來說是平常事。可是我成長於大家庭,從小,我和她在一起時,總是有姊姊或妹妹們在旁;長大後,當我約媽媽外出,也自然地會有爸爸在場;後來我們這一代結婚生仔,家庭愈來愈大,每次相聚也熱熱鬧鬧。我和媽媽常見面,但,二人「拍拖」的機會少之又少。

  龍應台在《天長地久》中寫道:「我後悔,為什麼在你認得我的那麼長的歲月裏,沒有知覺到:我可以,我應該,把你當一個女朋友看待?」女朋友之間會相約看電影、吃飯、喝咖啡,但女兒對媽媽,卻總是以孝敬父母的心態去飲茶,一起帶孩子去公園,談「今晚食乜餸」,談育兒。

  「一旦是母親,你就被拋進『母親』這個格子裏,定格為我人生的後盾。」(《天長地久》)我媽大半生也在當家人的後盾,我知道,她也很希望、很需要我們把她當作女朋友,與她逛商店、吃好東西;跟她談談對人生的感悟、傾訴當下的迷惘;甚至一起揮霍,或虛度光陰;並在毫無因由下,好好地寵她。

王思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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