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種人——是天空哭嗎?

  每逢雷雨,女兒都愛問:「為甚麼會下雨?」當我開始解釋「水會蒸發」時,她總無心細聽,只問:「是天空哭嗎?」於是我想,水蒸氣對她來說太抽象,便說:「對,或許天空哭了。」她問:「她為甚麼哭?是遇到壞人嗎?」

  三四歲的孩子想像力非常豐富,但卻未懂得分辨幻想和現實,是以出現恐懼和焦慮情緒,相當普遍。女兒也不例外,會由「哭泣的天空」聯想到壞人、惡女巫、怪獸、豺狼、噴火龍等。可見,她已將故事書的所有奸角帶到現實。

  晚上關燈後,她常說:「好驚。」我問:「為甚麼?」她說:「我怕有壞人。」我說:「我和爸爸在你身邊,這裏很安全,沒有壞人。」她問:「那麼,外面的壞人會進來嗎?」我說:「不會,他沒有鑰匙。」以往說到這裏,她似乎便安心。但最近,她卻追問:「壞人會不會破門入來捉我?」我頓悟:她的恐懼未必全都源於想像力;當一個城市充滿恐懼,孩子亦會受這氛圍影響,儘管她才四歲。

  我繼續安撫說:「假如壞人破門進來,我和爸爸會趕走他,保護你和弟弟。」這樣,她似乎又安心了。可是,我卻有點心虛:假如破門入屋的那人,比故事書中的所有壞人、惡女巫、怪獸、豺狼、噴火龍合起來更險惡、更暴戾,我作為媽媽,真的有能力保護孩子嗎?

王思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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