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種人——舊公仔

  兒子自小有兩隻一模一樣的安撫公仔,放平的話就像一條軟綿綿的四方毛巾,四角均綁有一結。他每晚睡覺時拿着這隻名為Olly的公仔,小手指來回撫弄着四角的結,漸漸入睡。白天,當他感到不安,也會即時找他,拿着不放。由於Olly日夜陪着兒子,很易弄髒,所以得經常清洗,一隻未乾,便由另一隻頂替。

  早前他丟失了其中一隻Olly,我即買一隻新的。當舊的拿去洗了,便給他新的。怎料他即將之丟下,哭着說:「Olly!Olly!」兩歲的他未能用言語表達,但他意思很明確--他只要舊的Olly,這隻新的不是Olly。我只好給他看看舊公仔,說:「Olly洗澡了,還濕,所以你今晚抱這個新的Olly,好嗎?」他聽了哭得更厲害,無論如何不肯接受新公仔。

  舊公仔經過多次清洗,已有點陳舊,而新的那隻毛茸茸、軟綿綿,觸感很好。可是,那卻不是兒子要的。他只要他熟悉的Olly,那種每晚安撫他入睡的質感。大人眼裏一模一樣的東西,在他眼中卻是千差萬別;大人以為「新的更好」,孩子卻不屑一顧。

  新和舊的Olly再次提醒着我:孩子的感覺多麼細膩、敏銳又直接;我這個觸感已被歲月磨得粗糙遲鈍的大人,應該多信任孩子,聆聽他們的感覺,跟隨他們的帶領,別老是假設大人比小孩懂得更多。

王思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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