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量微觀——科技發展會窒礙那些行業?

  過往十年是科技的時代,科技發展會窒礙哪些行業的生存呢?首當其衝的是一些建基於資訊不流通和不對稱,或是獲取資訊的成本較高的傳統行業,例如旅行社。旅客以往經常通過旅行社預訂機票與酒店,而旅行社就通過大量採購降低成本,賺取差價。過去,消費者難以比較價格,若自行向航空公司或酒店購票,費用相對高昂;反觀現今互聯網時代,旅客可輕易通過航空公司或酒店的官方網站訂票,收費甚至比旅行社低廉。故此,這類基於資訊不流通而存在的行業將會式微。

  另一種較受影響的產業,是那些欠缺原創內容的平台,它們容易被新同業取代,紙媒是一例。報章主要是新聞和副刊的平台,傳統報業以紙張作為載體,面對的挑戰者包括眾多免費的網絡媒體和自媒體。雖然傳統電視台現在尚且難被替代,若繼續依靠外購節目,而非自行製作,當未來5G技術成熟,每個人都可以隨時在社交網站上載影片替代傳統電視台,後者就會因5G技術而衰微。

  長期仰賴政府資助的產業同樣面臨生存危機,電動車是一典型,儘管不少人對其發展抱樂觀態度,個人卻認為中國地方遼闊,電動車行車距離卻僅有三百多公里,來回大城市需充電數次,而且充電需時,暫時亦未有能為市場接受的快速充電方法,因此對其前景不表信心。長期依靠政府補貼維生的產業若不能脫離補助存活,其長遠前景會頗黯淡。

  比較難以淘汰的行業則包括教育、銀行與地產代理。不少意見認為既然教育相關的資訊和材料在互聯網唾手可得,也許足以完全取代傳統學校。雖說前者已經出現十數年,但傳統學校的地位仍然穩固,箇中原因在於學習這一行為的本質:學習不單需要教材,更要求學生個人的投入(包括時間與努力)。再者,學習最重要的價值是學業資格認證(即證書),如果修畢課程後沒有頒授獲認可的證書,該課程的價值恐怕會大打折扣,這正是傳統學校優於網絡平台之處。至於小學和幼稚園的教材,現在網上已不乏類似素材供學生課外閱讀,並不需要另外發展新科技來提供。因此,傳統學校始終不大可能被取代。

  中國教育股會不會因放寬一胎政策而受惠?我覺得短期會有一輪炒作,但長期是個泡沫,原因有三:第一,放寬一胎政策不等於出生率便會上升,政府可強迫國民不多生小孩,但不能強迫國民生小孩,很多經濟體如香港都沒有一孩政策,但也不見高生育率。生小孩的主要考慮是女性時間成本,中國女性就業率高,時間成本上升極快,放寬一孩政策也不一定能提高生育率。第二,就算有兩個孩子,教育成本就會比一個孩子高嗎?我和學生有一項研究,初步發現放寬一孩政策後,無論男女的擇偶條件都下降了,這反映如果只能生一孩,人們會給孩子選擇條件最好的媽媽和最好的爸爸,以提高孩子的質量,一個入讀國際學校的孩子比兩個入讀政府學校的孩子的教育開支要高,所以就算孩子多了,總教育開支也不一定提高。

  傳統銀行和地產代理暫時亦毋須應付被新技術替代的危機。銀行的功能並不只限於充當中介人,連繫投資者和融資者,促進資金流動,其更重要的責任是證明貸款人具有還款能力(地產代理則需驗證物業擁有權),而這正是無人平台在短期內力所不及的。

中大劉佐德全球經濟及金融研究所常務所長

莊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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