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射針——遊行後年輕人的出路

  上周五有示威人士包圍警察總部阻止警員自由進出,本周繼續有人到灣仔的稅務大樓阻礙公務員上班,甚至有人要公務員出示證件。現在仍是暑假,有些學生有空得很,看來事件還會發展一段時間。

  包圍警局等同阻差辦公,是一種罪行,參與者可能仍不知這是顏色革命的套路,美國在北非及中東發動的暴亂少不了攻擊及妖魔化執法者,就算是文革時期,紅衞兵的重要策略也是要打碎公檢法。原因很簡單,若有執法者維護法紀,無政府主義的胡搞便要承受起巨大的成本。但對廣大市民來說,沒有警察及政府的社會,等同要面對不測的治安危機及服務短缺。舉個例子,若黑社會以後利用這些無警的機會殺人越貨,誰去承擔責任?

  我明白六月九日二十萬人及六月十六日四十萬人(我們算過的遊行人數當然比民陣所吹的一百萬及二百萬準確)大部份是和平的守法者,他們與出來搞暴力搞包圍的不是同一路人。朋友中對出來遊行的並不反感,但對其中部份年輕人後來的行為,幾乎莫不痛心。這些熱愛搞事的人仍是陷入思想的魔瘴中,未能清醒過來,他們行動的主要受害者仍是普通市民。堵着道路使上班族遲到,包圍警總使市民得不到足夠的警力保護(不要假設香港良好的治安是天掉下來的),在政府部門妨擾公務員回辦公室工作,其思維都是一樣:他們其實相信政府重視社會的安定繁榮,市民作息不受干擾,所以便要在社會製造動亂,損害市民利益,以圖政府受壓,聽從他們的政治訴求。我上周說過,孫子「將有五危」中已指出這策略,「愛民,可煩也」。未經全民同意,用別人的利益去爭取自己所要的,十分不道德。有些行徑又已經不光是不道德,而是幼稚得使人慘不忍睹了。周前,在地鐵上不斷阻止車卡關門已使這些人變成神憎鬼厭。本周在網上所見,有人在似是稅務大樓的電梯門外,不斷拍打電梯門,使電梯動不了,裏面滿載着的乘客十分無奈,擾攘了幾分鐘後,有位正義男忍不住從電梯出來阻止這種對乘客的挑釁,那名搞事者乘機倒向地面,一批錄影機亦早已各就各位。如此小學雞的行為,除了使香港蒙羞外,不會達到任何目的。次天,又有聰明一點的年輕人跑來派傳單向要返工的公務員道歉。他們最重要的其實不是道歉,而是合力阻止他們的同路人停止擾民的行為。在電視訪問中,有位戴了口罩(若不犯法戴口罩幹嗎?)的女子說,他們試過了其他方法,政府都不理會,所以才這樣做。這是不少年輕人的說詞,但他們錯了!

  人生中我們得不到的東西何止千萬,但這絕不可用作合理化任何損害別人利益的手段。他們的失敗只是因一開始便走錯了路。這裏講一個故事以作說明。我有位華仁的中學同學,身世頗為傳奇。他是美國華人,是位隱形的億萬富豪,馬雲的阿里巴巴也是多年前從他的兄弟手中收購過來。他在澳門葉挺將軍的故居出生,曾參加越戰當狙擊手,射殺過十八名越共,亦是槍械專家,幫芝加哥的警方訓練警察,在美國政經圈中人脈廣闊,從前替史丹福大學進行過一個項目,還順手拿了個博士學位,他的父親是抗日戰爭時飛虎隊的軍醫,後來還主理澳門的鏡湖醫院。他的祖先在一八四九年從新會移民到加州,當時美國種族歧視嚴重,法治不張,華人受到極不公平的對待。這個一窮二白的家族在惡劣的環境中怎樣打出一片新天地?主要還是靠其祖訓:面對歧視他們的社會不用憤怒,只要自己更努力用學識充實自己,便可超越(outsmart)那些歧視者。他們家族便是這樣,一代一代獲得成功。

  我在二○○○年二月寫過篇文章(董建華先生最近也找來讀過),指出香港的未來只可能進一步與中國融合,沒有其他的可能,但香港的GDP佔中國GDP比例愈來愈低,港人不論其政治立場如何,如果希望自己更有話語權,討價還價能力更強,只有靠實力作出貢獻,證明香港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這話說了十年,有些人的確靠努力,作出貢獻,讓內地感到香港的重要,因而仍尊重香港,大灣區、一帶一路等國策也把香港算進去。但當然有些人連內地也從未踏足過,也沒有思考過如何利用機遇,他們今天能過着香港的生活,恐怕部份已是受庇於那些對香港及內地都貢獻的人。

雷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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