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政治新聞一朝醒悟 名醫逃過抑鬱症折磨

  醫生,都有打敗仗時。據最新一期《東周刊》報道,兩度被抑鬱症纏上致無法上班的醫療專業人士協會(醫專會)創會主席江明熙,深明箇中之苦,「每次發病都比上一次辛苦,第二次發病的幾個月,我無上班、無看電視、無上網,連吃飯也沒有興趣!」

  身為東區醫院內科部前顧問醫生的江明熙,曾是不少城中名人的御醫;更因發起「醫專會」,每次搞活動總有前醫管局主席梁智鴻、前食物及衞生局局長高永文等名醫來撐場。

  不論事業上、公職上,都是如魚得水,卻最終被無聲無息的抑鬱症兩度打敗,江明熙稱,最近一次病發,情緒飛墮谷底,天天眼光光呆坐牀上,過着「活死人」的生活。

  月前修訂《逃犯條例》激起「六一二事件」哄動全港,江明熙立場非「藍」非「黃」,好奇下打開封了塵的電腦追看網上新聞,驚覺活着已是美好,不必鑽牛角尖。「未入過戰場的人不會明抑鬱症是甚麼,此刻我試過了,還是兩次;是很可怕,但只要不被惡病打倒,決心爬出來,一定可以找回自己!」江明熙說。

病發後如「活死人」

  「病過先知抑鬱症的真面目,好可怕!」江明熙憶述今年初抑鬱症第二度復發,仍猶有餘悸:「病發一天前,還是談笑風生,如常上班,沒想到復發毫無先兆,一夜間整個人如無晒電!那一刻,時間好像停頓了,每一分鐘都好難過!」

  據《東周刊》報道,已屆六十歲、個性樂觀愛笑的江明熙平日嗜好多多,上沒想到抑鬱症再次來襲,卻軟弱得毫無抵抗力:「完全喪失工作動力,每天醒來就是呆坐沙發,沒胃口,連WhatsApp也不想覆,甚至閃過自殺念頭。」

  他努力地把思緒回帶,希望找出觸發點的蛛絲馬迹,想了良久才發覺與月前被朋友「出賣」的小誤會有關,「那些日子,有個相識多年的好友極力游說我轉到一個新工作崗位,我欣然答應,沒想到原來有人口不對心,最終承諾落空;事後我安慰自己只是小事一樁,看開一點便無事,沒想到不安的情緒一直纏繞不散。」

  陰差陽錯下,他覆診時醫生提議他轉吃另一藥廠的抗抑鬱藥,他乖乖服藥,誰知服了兩個多星期才發現服藥的粒數雖然一樣,但劑量卻少了一半。

  人事不如意,加上藥量不足,令抑鬱症再有機可乘,一下子將他再次打進谷底,一病就是幾個月。期間,他的好友車輪轉說要帶他出外透透氣,可惜江明熙像被點了穴般,半步不踏出家門!他腦內不停交戰:「曾經好努力、好努力地想從谷底爬上來,卻無能為力。」

  直至「修例風波」掀起史無前例逾百萬人上街,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示威者更一度與警方爆發大規模衝突;再來是六月十六日更大規模遊行,呆坐在客廳的他,聽見電視傳來萬人空巷的吶喊聲,那一刻他忽然被敲醒。  

  江明熙強調對政治沒有興趣:「這些人行來行去做甚麼呢?我立場不是幫政府,也不是幫示威者,只是覺得凡事有很多可能性,不必勢不兩立。」看了幾天新聞後,本來鬱悶的心情忽然消失,熱烈地與家人談論起時局,「家人都嚇了一跳,以為我傻了。」江明熙娓娓道來神奇的康復經過。

  其實在此之前,江明熙也曾陷入抑鬱症,那是一三年。

  「那段日子家裏發生點事,沒想到七天後愈來愈焦慮不安,我聯絡相熟的精神科醫生,獲知『你患上抑鬱症!』,聽罷無法相信會被抑鬱症打倒。」

  曾有逃避的心態,認定那只是偶然的心魔作祟,甚至相信求神問卜、找神醫,又找來風水師,惜半點效用也沒有。最終,他入院治療,一住數月,「幸好有朋友輪流探望,情況稍為好轉。但我不想依賴藥物,偷偷自行減藥,沒想到病得更重。」他向精神科醫生和盤托出,被教訓「中途停藥好危險」。四個多月後,病情漸好轉,加上朋友不時到醫院找他遠足,未幾便病瘉。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重回東區醫院的工作崗位,每天如常睇症,好友如梁智鴻、高永文等知道後,不斷鼓勵他。

勉勵病友要有勇氣

  兩度從抑鬱症的深淵中逃出來,江明熙已重新振作。雖已從公院內科部榮休淡出,近月還是堅持每周回醫院當兼職醫生,「個病令我更明白自己也很容易受傷,並非打不死。」

  看見近日接二連三發生年輕人自殺案,江明熙非常感觸:「看見年輕人的哭訴我也很傷心,但尋死解決不了問題。」他勉勵抑鬱症患者要有耐性面對:「是場持久戰,過程少不免會很累、很辛苦,甚至好孤獨,但不要忘記,周邊親人在幫你,大前提是要有勇氣爬出來,不要輕易被打倒!」江明熙語重心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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