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產招牌字盛極一時 書法癡展開尋根之旅

  香港街頭招牌上的手寫書法,是城市景觀的精髓所在,字體非楷非隸,只能謂字體很地道。設計師陳濬人不忍它湮滅時代洪流中,研究近七年,發現它是由魏碑演變而成的北魏體。他不僅著書研究,更擔當造字人工作,將北魏體搬到電腦上重新演繹。「如果只能將文化保存下來,而不能應用,也終會失去它。」

  「北魏體」一詞,大眾可能陌生,但滿街招牌經常可見它的痕。北魏體行筆率直、收筆粗壯,用陳濬人的話形容,它是豪邁矯健的「健身猛男」。以此字體作為商業招牌,不僅予人穩重可靠的感覺,其鮮明醒目的字體,製成霓虹燈亦格外出眾。如此,該種書法便走進了陳濬人的視野。

  「北魏體」是陳濬人研究後,總結招牌字風格後所取的名字。本來它並沒有名字。設計系出身的他,早約十年在街頭拍攝期間,發現不同招牌形成了城市的獨特面貌。招牌上北魏體出現的高頻率及形態,引發他的興趣。「我讀大學時有學寫不同書法,但從未遇過這種字。很好奇為甚麼這種字體會特別粗扁?牽絲(筆勢往來的痕)會特別厚重?」

  陳濬人追本溯源,向書法老師請教,卻被指招牌字「質素參差,毋須理會」。他自行考究,從中央圖書館收錄清朝書法的書找到清末書法家趙之謙的作品風格,狀似現今招牌字的雛形。「證明它不是『生安白造』、無啦啦爆出來。」他約在二○一一年開始研究北魏體,並用一年多寫書。去年,與他人合作的《香港北魏真書》出版,並憑書獲得今年「香港出版雙年獎」的出版大獎。

「北魏體」常見車身廣告大字

  港式北魏的「魏」,可追溯至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刻石碑文風格。魏碑如何與近代招牌字體連上關係?陳濬人研究發現,北魏體在清末及近代曾有兩次轉捩點。除了清末趙之謙將魏碑的過硬風格改良外,生於清末的區建公,書寫亦承接趙的風格,他不僅在港建立書法學院,更為不同商舖牌匾題字,令北魏體廣泛流傳於香港坊間至今。

  戰後文人多南下,北魏體五六十年代盛極一時,惟著名的香港北魏體字書法家七十年代相繼離世。陳濬人開始研究時,苦於未能訪尋書法家現身說法。當陳濬人以為北魏體已漸漸絕跡,卻發現身邊的貨車車身仍有北魏風格的噴漆字,樣式愈來愈多樣,他好奇是否仍有人從事相關的書寫工作。「坐車經過錦田貨櫃車場,發現車場的招牌也是北魏體。一問之下,原來是向『楊佳工作室』取字。」輾轉訪尋,發現老師傅居然是區建公的徒弟之一,也為梳理北魏體的古今脈絡,提供有力着墨點。

  在書序中,陳濬人提到著書並非最終目標,而是要將北魏體用電腦重新設計,並將字體命名為「香港北魏真書」,希望繼續宣揚本地書法美學。「我(做研究)不止要懷舊、做博物館,而是要用設計師的身份,設計一個回應這個時代、這個社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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