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巴員工協會副理事長郭偉光透露,原來早在半年前,九巴向車務督察、主任等的文職員工發出「口頭命令」,要求他們考取巴士牌。
九巴員工協會副理事長郭偉光透露,原來早在半年前,九巴向車務督察、主任等的文職員工發出「口頭命令」,要求他們考取巴士牌。

九巴大埔公路十九死的車禍,揭露巴士公司管理千瘡百孔。《星島日報》獲前線站長透露,九巴為向運輸署「交數」,讓主任或經理等不熟悉路線的文職人員擔任兼職車長,站長礙於職級壓力不可阻止兼職車長上陣救亡;九巴兩年前改用俗稱「跳飛機」的派更方式,車長一日隨時駕駛三條不同路線,更有後備車長兼顧逾百條路線,車長同日須行駛路況截然不同的市區線及鄉村線,容易走錯路,甚至發生交通意外;業界反映,熟手車長近年因編更及待遇問題叫苦連天,紛紛離去,惟新入職車長參差不齊,駕駛技術成疑,恐成道路炸彈。

記者 李卓穎 郭增龍

上周六釀成十九人死亡的車禍,涉事車長屬兼職員工,且有不小心駕駛的案底,令兼職車長成為眾矢之的。不過,九巴員工協會副理事長郭偉光透露,原來早在半年前,九巴向車務督察、主任等的文職員工發出「口頭命令」,要求他們考取巴士牌,以協助巴士泊車、返廠,甚至在繁忙時間擔任兼職車長,「公司無講到明一定要考巴士牌,但大家都知道你不考,以後就無得升。」

郭偉光認為,文職人員原本已對駕駛工作沒興趣,一星期亦最多「頂更」兩日,每次四小時,加上受訓時間只有兩天,便要熟習六至八條路線,「得兩日操路線,上晝教三條,下晝教三條,望完一次就當學識,遇到兩條差不多的路線,就口頭上說:『這裏轉右直行就是第二條啦!』」

●一日駕駛三路線易混亂

新界九巴站長李先生(化名)直指,九巴跟運輸署有協議每月巴士班次數目,近年不少主任級、經理級文職人員為求向署方「交數」,下班後化身兼職車長「追班次」,當中有人對巴士路線並不熟悉,前線雖有感公司安排「夾硬嚟」,卻敢怒不敢言,「經理、主任幫公司救火,高層說無問題就無問題,我只是一個站長,難道可以說不嗎?」

據《星島日報》了解,目前九巴對車長培訓可分為「跟線」和「跟師傅」兩種,以往部分較複雜或高危路段,須經駕駛導師「跟車」後始能正式駕駛,如過海線106、多車站的5C、駛經彌敦道等繁忙地區的路線,又或行駛「下路」途經青山公路及大埔公路等彎位多的鄉郊線。惟李先生知悉,九巴曾因人手不足放寬指引,以便車長盡快「跟線」後填補空缺,為道路安全埋下隱患,「無操過彌敦道,車長怎知駛到哪個位置會無人讓路?」

除了兼職車長不熟路,巴士職工會聯盟主席林錦標亦指出,九巴近年以俗稱「跳飛機」的編更方式,要求車長一日駕駛最多三條路線,取代過往車長只專注行走一條路線的安排,影響車長行車的穩定性,「如果遇着兩條差不多的路線,車長很容易行錯路,或者有混亂的情況,影響行車安全。」李先生亦指出,車長單日「字軌(更份)」可包含三條路況截然不同的市區線及鄉郊線,「揸完公路再轉下路,新人容易記錯路,甚至夜間出意外。」

●「頂更」用到盡 一天前通知

車長編制除了行走固定路線的「掛牌車長」外,亦有負責「頂更」的後備車長,惟李先生表示,九巴近年將後備車長「用到盡」。他指出,全職後備車長平均有六七十條線「揸手」,兼職後備亦可超過十條,他更見過有資深全職後備車長兼顧逾百條巴士路線,對方亦坦言無法記住所有路線,但因後備車長有別於駕駛固定路線的掛牌車長,前者僅預早一天收到翌日所行「字軌」,未必有充足時間作好準備。

他續說,派更組雖然容許車長拒絕不熟悉路線,惟實際操作並非如此,「每條路線都是車長『跟線』做『通天後備』儲下來的,兩年內有效,但這亦意味許多路線只開過一兩次,車長一年多後都記不清了,他可拒絕一兩條線,但再拒絕第三條就會被認為『揀線』。」

見及有車長無法拒絕派更組的路線,李先生曾於開車前建議對方不要勉強,「若感不安,找個安全位置停車,再致電公司說自己『蕩失路』。」惟車長可預視自己必遭乘客痛罵,更怕事後被「追究」,故只得「死頂」。

●新丁站內轉彎頂牆強扭軚

汽車交通運輸業總工會九巴分會副主任黎兆聰亦指,有隸屬九龍灣車廠後備車長兼顧逾百條巴士路線,「15、21、5C或3B線於土瓜灣有重複路段,相對較易上手,但新界線行下路,多繞了幾個迴旋處、路口確實有機會『亂晒籠』。」

熟手車長近年因編更及待遇欠佳,甚至有感不被乘客尊重而離去,以致業內新手車長比例不斷增加。李先生形容,九巴聘請大量新手車長的做法猶如「飲砒霜解渴」,以其站頭為例,早年全站整日兩更所有路線僅得一兩位新手車長,如今單一路線一更內已有四個新人。

面對行內青黃不接,李先生更擔心新人質素每況愈下,他遇過有新車長於站內轉彎頂牆,原本只會輕微刮花車身,豈料對方強行扭軚,最終撞毀車頭整幅玻璃,事後卻不覺有問題,「他走出路面會怎樣真的很難想像。」

《星島日報》昨日就以上情況向九巴查詢,其發言人表示重視行車安全,所有車長都要接受嚴格培訓,包括駕駛技術、駕駛態度及路線訓練等,公司亦有嚴謹措施監察車長的駕駛表現及對乘客態度,車長亦必須遵守安全行車指引及公司守則。

●車身加長難駕馭 尾輪轉向危路人

有工會代表指出,巴士車身愈加愈長,並以尾輪轉向減少車胎損耗,巴士轉彎時,車尾容易掃向附近車輛及行人。

九巴站長李先生指,不少九巴新車長入職前僅持私家車或輕型貨車執照,其後始通過九巴考獲「巴士牌」,惟新人欠缺「偷位攞線」的經驗,未必有能力駕馭大型車輛,「早年巴士僅十米長,如今新款巴士可長達十二點八米,差距等同一個私家車車位,駕駛難度愈來愈高。」

巴士長度增加,每次轉彎均增加輪胎損耗,巴士職工會聯盟主席林錦標表示,新巴城巴近年引入具尾輪轉向功能的巴士,增加轉彎擺尾幅度,減低輪胎損耗並節省成本,他坦言巴士在狹窄的路口轉彎時,車尾在擺尾的瞬間容易掃向路人或附近車輛,「我們有向運輸署反映,但他覺得無問題,只在車上加字句提示司機。」他稱,九巴最近亦有意引入尾輪轉向巴士在新界行走,他擔心屆時意外將會大增。

(原文刊於《星島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