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少年時在港生活、曾參與起草《美國香港政策法》,美國在台協會(AIT)前主席兼美國東亞問題權威專家卜睿哲(Richard Bush)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訪問時說,「香港政治的這個結,如果沒有選舉改革,是解不了的」。卜睿哲說,「我原以為穩定的香港自由秩序(liberal order),已變得不穩定」 ,香港仍有充足自治,一國兩制未走到絶路,「我認為香港依然有足夠自治。北京需要展現克制,而香港的激進派需要給北京一個克制的理由。」

華盛頓對香港的關注度遠低於台灣,而卜睿哲是為數不多的香港觀察家之一。2013年卜睿哲將研究目光投向了香港。他在2016年發表的著作《中國陰影下的香港,與利維坦巨獸共存》是美國政界近年鳳毛麟角的香港專著之一。在其著作中,卜睿哲以「自由寡頭(liberal oligarchy)」 形容香港,自由指的是自由秩序,包括了法治、司法獨立、公民和政治權利;寡頭則是政治與經濟權力高度集中在同一群精英手中,是貧富差距巨大、社會不平等的制度根源。

卜睿哲表示,近年出現香港自由受損的信號。他比較香港兩場大型群眾運動,佔領運動爭取權益,反修例守護價值。後者的目標更為明確,主要在於阻止修例通過。而佔領運動的訴求更為複雜,不明確且過度理想化。與此同時他認為,另一個香港重大政治趨勢顯現:反建制派內部分裂加劇。以反修例為例,大部分示威者和平守續,而崛起的激進派以非傳統形式抗爭。

7月1日,一批示威者以暴力闖入香港立法會抗議,塗鴉香港區徽,掛起了英國殖民時期的香港旗幟。卜睿哲指出,「激進派想要達成的政治目標更高,使用的戰術也更為好斗勇武。幾乎是在吸引警方暴力應對。」。他觀察到,北京和香港本土派都強調符號象徵。「符號不會讓你走得很遠,還會讓你惹上麻煩,引出對手最可怖的一面。」

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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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在台協會(AIT)前主席兼美國東亞問題權威專家卜睿哲(Richard Bush)。網上圖片
美國在台協會(AIT)前主席兼美國東亞問題權威專家卜睿哲(Richard Bush)。網上圖片

卜睿哲認為,香港反建制派的政策立場佔優,但因內部分裂而形同散沙。「反建制派幾乎不可能達成一個統一而實際的策略。」 沒有明確的理想目標與底線,談判無從談起。卜睿哲說,「反修例運動在很短時間內贏得了很多。結果不完美,但他們(示威者)贏了,為什麼不宣示勝利然後回家呢?」,又形容運動已被「持續的暴力玷污」。

香港本土激進派影響力增長,卜睿哲認為,主張對香港嚴加控制的北京強硬派可能從中受益。「他們互相需要,來確認彼此存在的價值,」鷹派政策找到市場,而更溫和、具建設性的政策制定者錯失話語權。

卜睿哲認為,「北京如果將全體香港人看作激進煽動分子,相當於忽視了骨子裏十分實務的主流香港人。」他指,港府近年來對主張港獨自決的本土派反應過度,反而給予他們與港獨議程更高的曝光度,「如果港府無視本土派,他們本不會獲得太多的關注」,「但我懷疑,港府不被允許無視他們。」

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卜睿哲說,港獨之橋早在殖民時期就被英國人燒了。英國統治者早就凖備將香港移交中國,並無為香港獨立鋪路。在他看來,港獨自決是鏡花水月,無論中國還是國際社會,都不會承認自主宣佈獨立的香港。香港任何的民主轉變,都需要中央首肯才可能達成。

卜睿哲表明,不認同闖入立法會示威者的暴力手段,然而他們對香港「自由寡頭」深層矛盾的解法或許相去不遠。卜睿哲分析,與其說香港是在中國的陰影下求生存,不如說香港的未來就在中國領導層的掌心中。只有寄望建制與民主派中的溫和人士合作說服北京軟化,引入存在真實競爭的特首選舉和立法會直選,香港民主才有突破。

卜睿哲作為一名現實主義者,坦言這一轉變在短時間內發生的可能性不高。「也許在北京和香港,都需要新的政治領袖,才能推動這一進程。」他認為,關鍵是讓北京意識到,可通過加強控制來維持表面的和平,另一個選項是通過民主政治來解決社會不公,創造真正的穩定。「很不幸的是,北京施加控制的理念看來非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