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中作樂｜寫在兒子十八歲時

「十八歲」已離我很遠，不過上星期我又見到「十八歲」，我的兒子剛滿「十八歲」。由當上新手爸爸開始，這十八年來我一直期待這個日子，一個人在法律上真正「長大成人」的日子。在這十八年裏，我常常想像：「兒子十八歲，會是甚麼光景」以下是我腦海里曾經出現的想像畫面，以及和現實的對比。

兒子十八歲時，應該在我們為他選的「一條龍」學校裏開心上課，如無意外讀完兩年幼稚園、六年小學和五年中學，毋須受選校大抽獎之苦。如意算盤是這樣打，可是現實總會出意外，升中時他考到另一所公認水準更高的中學，自行「斷龍」，意外令我驚喜。

兒子十八歲時，應該正在準備考中五會考，然後升讀預科，兩年後再考高考，如無意外再考入大學。可是現實總會出意外，二○○九年中學改制，變成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然後一次過考DSE。雖然「一試定生死」，但少一次考試壓力也好，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年有冇得考還要看疫情。

兒子十八歲時，應是為考試打拼之時，天天回校上課溫習，課後練水保持健康應戰。可是現實總會出意外，他出世避開了SARS，但避不過新冠，中四Zoom、中五Zoom、中六還是Zoom，高中生活回憶大部分只有Zoom。

兒子十八歲時，家中應該有金銀兩貓陪他度過，一同慶祝一同切生日蛋糕。可是現實總會出意外，大貓阿金去年患了不治之症，不到十歲便去了彩虹橋。幸好銀妹妹身體健康，百毒不侵，仍盡心盡力做伴讀丫環。

兒子十八歲生日那天，沒有晚市堂食，不能外出吃一頓豪華生日大餐，唯有外賣美食回家。問他想吃甚麼好東西？他淡淡然說：「媽咪煮餐家常便飯便可。」這話深得我心，我由心裏笑出來。鐘鼓饌玉不足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意的總還有一二。

笨泥爸爸
作者為資深兒童傳媒人，《親子王》前主編，分享如何做個快樂孩子的快樂父親。

文章刊於《星島日報》2022年3月11日教育版專欄「親子同路」，原文標題為〈寫在兒子十八歲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