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 – 近默未黑 窺見微光|藝術有價

陳育強作品《仨》(左)及《明滅》(右)。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黑,究竟是一種顏色?還是一種概念?黑之中,包含多少不同的層次和故事?對香港藝術家陳育強、羅家南、凌佩詩和施美婷來說,「黑」又代表甚麼?
文:蘇媛  圖:新藝潮畫廊

「顏色是光投射在物件上的折射結果,顏色顯示世界的多樣性,也顯示人感觀世界的豐富性,當光退去,顏色也消失,剩下只有靜默,猶如黑洞,沒有反應,沒有回音,是沒有盡頭的未知,通向終極的神秘。」此番對顏色的見解是來自香港著名藝術家和資深教育家陳育強,也是他對新展覽名稱《近默未黑》的解釋。《近默未黑》集合了陳育強和三位年輕本地藝術家羅家南、凌佩詩和施美婷的近作,四人以不同媒介創作的作品,以黑、灰之間的變奏為主,在沒有其他顏色的裝飾下,探索一種將黑未黑的微妙境界。

近年退去教職專心創作的陳育強表示,三位年輕藝術家一直對「黑」有不同的演繹,於是提出聯合舉辦這次以「黑」為主調的展覽,更笑稱與年輕藝術家合辦展覽是件賞心樂事。陳育強是次展出《一燭》水墨系列作品,書法一直是他創作的骨幹,《一燭》系列的蠟燭便是「一」,看似簡單,卻變幻無窮,燭火從「一」字散開,隨空氣飄蕩成不同形態,氣韻生動,猶如創作者的內心獨白。蒼勁有力的蠟燭與飄移不定的煙火,形成有趣的對比,墨色深淺變化,是《近默未黑》的最佳註腳,正如他在展覽前言所述:「藝術的表達,有時就是自設於將黑未黑的空間,在隱約間窺見微光,也藉微光抓住現象世界的角落。」水墨畫的美學不僅指向用最簡單的物料,表達最豐富的效果,也是一種追求素淨節約的態度,這種取態也讓人在狹窄的範圍中追求變化和豐富性,在雅淡中發現顏色的餘韻。當然,水墨畫在這裏不過是一個比喻。

探討黑與灰的可能
《近默未黑》的三位年輕藝術家同樣探討黑與灰的各種可能性,他們的創作媒介和手法各不同,結合一起,效果令人相當驚喜。在英國雷丁大學獲得藝術碩士的施美婷,以陶瓷創作為主,她把展品《人造花》系列掛在畫廊近門的彎曲白牆上,不同層次的黑白灰陶瓷花朵,恍如從牆裏綻放出來。她的靈感來自植物的有機外觀演變出來的抽象幾何元素,而花朵本應是柔軟,施美婷刻意以圓錐體的花瓣整合花開的形態,令花朵變得「硬朗」,中間位置則由錐體尖端組合,又凸顯了花朵的脆弱,令《人造花》有另一種嬌柔美態。

施美婷以圓錐體的花瓣整合花開的形態。
施美婷以圓錐體的花瓣整合花開的形態。
《人造花》系列掛在畫廊近門的彎曲白牆上。
《人造花》系列掛在畫廊近門的彎曲白牆上。

 

另外兩位藝術家均畢業於中文大學,是陳育強的學生。羅家南畢業於2013年,曾多次參加香港及海外的展覽和藝博會。羅家南以墨水作畫,《我很好》系列包括三十幅墨水紙本畫和單頻道動畫,他利用針筆和點描方法,以無數塵粒般的墨點組成不同的嘴形,經過長時間的繪畫後,再製作成僅幾秒的動畫,顯示嘴巴說出「I am fine」時的變化。他表示,「你好嗎/我很好」是學習英語初期的會話範本,也是大家常用的問候語,而「好」像一種滿足各方期許的標準,我們為了成就和維持所謂「好」的形象,必須付出代價,戰戰兢兢地扮演他人眼中的成功者。

羅家南作品《我很好》。
羅家南作品《我很好》。

 

凌佩詩於2012年畢業,曾在冰島參加藝術家駐地計畫。她一直對肉眼看不到、需利用工具才能看見的物質很入迷,例如細胞,展品《傳送》及《接收》就是基於神經細胞的顯微鏡圖像製作,而風景畫就以衞星圖像為基礎,創作過程和步驟頗繁複。凌佩詩的作品是以無數不同大小的紙碎拼湊合成,她把過程視為另類繪畫,畫面的紋理並非傳統筆墨綫條,而是紙張和數碼影像放大後,在沒有草圖下解構和重組,過程中每每出現偶發情況,讓作品呈現如附有細胞演變的特性。

黑與未黑之間有無數的可能性,在這個近默的淡雅空間,你會發現,相比萬紫千紅,也許這裏更餘韻無窮。

凌佩詩作品《路線一》。
凌佩詩作品《路線一》。

 

《近默未黑》
日期:即日(9月1日)至9月16日(五) 
時間:2:30pm至6:30pm(星期六及日休息) 
地點:中環威靈頓街86至90號通濟大廈2樓201室新藝潮畫廊
網頁:artnextexpo.com/an-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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