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無聲——陪着你走

  猶記得手機還沒面世的時代,相約,一定有準確的時間、會合點,否則茫茫人海,擦肩而過是常事。記得當時尖沙咀天星碼頭的五支旗杆,伴着維港夕陽,多少人約黃昏後,多少溫柔在此度過。

  今時今日,如果飯局有人遲到,似乎正常不過。總結多年經驗,我有一些小觀察:WhatsApp 短訊說「即到」,其實指至少還有三個港鐵站距離,「就到」即是剛出門,「要遲啲先到」就可乾脆不用等了,因為這表示仍沒出門。沒有手機的那些年,一方沒準時現身,那就是一場彼此情誼信心的考驗。曾經有一位朋友在街上苦等我兩小時。記得那時我住元朗,出市區只靠屯門公路,若遇上交通事故塞車,那就甚麼辦法也沒有。要知道兩小時的等候,加上不知道對方會否出現,那個時代的「約定你」三字,是神聖的承諾。

  現在不會再有「約定你」,因為有約,也不會定,不到最後一刻,不會定時、地、人。我起初認為此風不可長,但時至今日,只能隨俗。最近聽到有一種心理病,叫做「承諾恐懼症」,挺有意思,大家自我診斷一下,徵狀如下:

  1.很難回答要不要參加聚會或派對的邀約,也許還是會去,但不想直接給明確答案;

  2.喜歡用有轉圜空間的詞語,例如「也許」、「可能」、「說不定」、「我也沒說一定不要」、「再看看」;

  3.交往的關係,大多是沒有去定義彼此是否是男女朋友的那種曖昧關係;

  4.不會提到「愛」這個字;

  5.不喜歡用「男朋友」或「女朋友」稱謂;

  6.通常沒有太多親密的朋友,或許他們認識不少人,但稱得上密友的不多;

  7.很難預期,有時表現得非常貼心又親近,但有時卻疏遠冷漠得可以。

  恐懼承諾,可能世界變得太快,快得大家也失去對承諾的信心及耐心。最近出席朋友的婚禮,響起陪着你走的音樂,「天天編出兩雙足印 過千山過千海」,見證着人與人的真心善意。

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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