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無聲——一朵雲

  這幾天春雨綿綿,想起余光中先生的詩句:「下吧,溫柔的春雨,下一季纏綿的雨季,編織千層的水晶簾,窺你簾後綽約的明豔。」經詩人的文句賦與情意,一切變得美事。當世事不盡人意,自己能否調適心境以應對環境,是人生的功課,也是一場修行。

  最近喜歡喝茶,對東坡先生的一句:「但願一甌常及睡足日高時」很有感應。他在《試院煎茶》的最後一句,意思是不需有滿腹學問,對世間風雨的態度,只要有一甌好茶,吃飽睡足就好了。

  朋友送我上好的陳皮老白茶,聽說老白茶用煮的方法來喝,茶味更佳。我嘗試後,果不其然,用玻璃壺煮茶,看茶湯在壺中的顏色變化,茶未喝,已有養心作用。杯中觀天地,壺裏有乾坤,從喝茶中真的喝出了不少感悟,而且和幾個朋友一邊喝茶,一邊天南地北,心曠神怡,洗去心中不少浮華躁烈。

  茶對心性的修持有莫大的助緣。有時因個人的不安加上執着,看事情越收越窄,給自己增添額外壓力。禪門中有「喫茶去」的公案。趙州和尚偈語:「吃茶去」,意謂以簡約平常的心與模式生活,不必為塵囂妄念所糾擾,如此能化解人生種種煩慮,自在地融合於自然天地之中。

  深遠的意境,不能只停留在口內,珍貴的是能落實在平常生活中。上周我和幾個朋友登上八仙嶺,我背上茶具,行至黃嶺上,找了一處樹蔭,幾個人泡上了一壺大紅袍,遠眺山海藍天,坐看雲起,此刻不需要人生大道理,一切凡塵盡付笑談中。雖然生活中的問題不會因喝茶而消失,但至少在種種煩人的俗務之中,給自己精神上一些空閑,先把心情處理好,再解決事情就從容了。

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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