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那杯茶——當筆記派不上用場

  老師嫻熟地把帛紗摺疊,然後以之輕拭茶罐、竹茶匙,用力之輕,實質上並非要清潔茶具,更主要是一種精神上的淨化:拂除雜念、照見本心。

  在那三十秒之間,先將厚重的帛紗對摺呈三角形攤開,身體猶如環抱大樹的姿勢。然後身軀略往左移,左右手各執一端,不消頃刻,帛紗經摺疊後變成手掌般大小的長方形。接下來以茶巾處理茶碗,由手勢、折疊的方向、長短,分毫不差。

  淨化的過程是否能夠提升那口抹茶的滋味,大概要看品茶者的修為和功力。

  不過,上課初期的我,在努力學習去掌握茶道的每一個細節時,少不免行政人員職業病發作,試圖將整個茶道的流程以PowerPoint一一列出。已經努力摘錄了三十多個步驟,但每個都是大項,摺帛紗、茶巾的具體動作在我的筆記中仍然欠奉。最後告訴自己,要放下那慣用的按部就班、理性思維,讓感覺先行,全心全意的觀察老師的動作,以專注的「心」追求熟練的「形」。出來的姿態雖然略嫌生硬,但抽起帛紗,順其自然,便一氣呵成做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帛紗和茶巾,在茶席眾多的用具中要算最柔軟和無形的;然而,在摺疊和使用時,老師不忘提點那都是整個身軀的動作。例如,拉開三角對接的帛紗時要猶如熊抱大樹、用茶巾拭碗時由身體右方帶至左方,拿起茶罐時更要宛如舉起重物一般。那境界就是柔中帶剛、剛中有柔。難怪習茶之人,單是練習摺疊帛紗,便足以花上年月計的光景和心力。

十之三

蔡少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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